夏合和苏长风一同重新回到营帐内。
他又看向几个被试药的民夫,沉声问道:“城里像你们这样的药奴,还有多少?”
其中一名民夫颤抖着抬起头,声音沙哑:
“回……回大人的话,像我们这样的药奴,足足有近万人……大多数都是奴籍,或者罪犯。只要被选中,一家老小都逃不掉……”
夏合闻言,心中一震。
他这才明白,为何赵天罡率领三万大军久攻幽州不下。
幽州的军士靠着灵禾炼制成的药丸,实力大幅提升。
可这些药丸的背后,却是无数百姓的血泪和生命!
另一名民夫突然哭出声来,声音凄厉:
“我的老婆孩子还在城里……他们怕是也要死了!求大人救救他们吧!”
夏合沉默片刻,等他们情绪稍稍平复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想不想活命?想不想救自己的老婆孩子?”
两名民夫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却又带着几分怀疑。
夏合继续说道:
“我们是朝廷派来平叛的,幽州城内的两大世家乃是叛军。”
“只要回去想办法打开城门,我们便可入城厮杀,救出你们的家人。”
两人听了,下意识地看向苏长风。
显然,苏家当年在幽州的口碑极好,他们不仅认得苏长风,还对他有着深深的信任。
若不是苏长风在这里,他们恐怕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夏合的话一出,几人很快陷入了挣扎。
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如今却要回去,这无异于送死。
可如果不回去,他们的老婆孩子就真的没救了!
其中一人显然怕死,连忙摇头拒绝:
“不……不行!回去就是送死!我不去!”
他的同伴闻言,顿时怒火中烧,一拳打在他脸上,怒吼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妹妹嫁给你,当年伺候你瘫痪的老母好几年,还给你生了几个儿子,你就这么不管了?”
“可……可回去也是个死啊!”
“谁,谁能保证他说的话是真的?”
夏合知道,短时间内难以说服他们,便看向苏长风。
苏长风点了点头,沉声道:
“我以苏家的名义担保,夏将军所言非虚。”
有了苏长风的担保,几人终于信了。
最终,三人中有两人愿意回去,另一人则因恐惧而拒绝。
夏合也没有强求。
思索片刻。
“你们也不用怕,我随你们一起入城。”
他见几人状态极差,便让他们先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出发。
随后,夏合召集铁战、柳如霜等人,吩咐道:
“两天内,我会趁机打开城门,到时候,你们带人杀进去。”
“只要能入城,咱们这八千人,未必不能夺下幽州城!”
铁战皱眉道:
“万一太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夏合看起来龙精虎猛,气色红润。
而那些被试药的民夫各个骨瘦如柴,神态枯槁,那些叛军又不是瞎子!
苏长风闻言,插话道:
“我姑姑顾清漪那边有丹药,可以掩盖气息。”
夏合点头,随即找到顾清漪。
自从那夜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顾清漪见夏合前来,神色淡然,问道:“有事?”
夏合将计划简单说明,顾清漪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夏合:
“这丹药可以掩盖你的气息,但一旦催动气血,药效就会失效。”
夏合接过丹药,正准备离开,顾清漪忽然低声说道:
“我体内的火毒又有些压制不住了……”
夏合诧异回过头,这才发现顾清漪睫毛颤动。
闹了半天,这股淡定是装的啊?
“那就没办法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夏合提起裤子,离开营帐。
他带着两名民夫悄然离开营地,朝着幽州城而去。
“现在正门多是巡逻的士兵,靠近便会被射杀!”
绕到幽州后山的乱葬岗。
果不其然,远远便看到,那群士兵又运了一车尸体过来。
负责押送尸体的叛军士兵竟然高达几十人,似乎是一支精锐的斥候小队。
夏合远远观察,发现为首的还有几名化劲武者,实力不容小觑。
他原本有两个计划:
第一,直接杀出去,然后伪装成叛军士兵混入城中;
第二,伪装成药奴,悄无声息地潜入。
然而,看到对方的人数后,他立刻打消了第一个念头。
虽然他有能力将这些人全部杀光,但势必会引起幽州城内叛军的警觉,打草惊蛇。
“只能伪装成药奴了。”
夏合心中暗想。
他迅速吞下顾清漪给的丹药,气息瞬间变得微弱。
原本精壮的肌肉也干瘪了下去,脸上浮现出皱纹,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夏合暗自感叹这丹药的神奇,随即抓了几把地上的血污抹在脸上,悄悄摸了过去。
等到那伙斥候开始丢尸体时。
夏合和两名民夫才慢慢从尸体堆中爬了起来,装作被发现一样,惊慌失措地往回跑。
果然,他们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斥候的注意。
“那边有几个活的!快追!”
为首的斥候大喊一声,带着几名士兵骑马追了过来。
夏合几人见状,立刻装作惊恐万分,跌倒在地,浑身颤抖。
那斥候头目走近后,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冷笑道:
“原来是几个没死透的药奴,赶紧抓回去!灵禾的药性还没完全吸收,可不能浪费了!”
旁边一名士兵附和道:
“头儿,这几个人看起来还能撑几天,抓回去加大药量,说不定还能多炼几颗灵药!”
夏合低着头,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灵禾吞入体内后,会在腹部扎根,等到人死了。
再把灵禾从肚子里挖出来,给另外一个人服下。
只有当灵禾的毒性全部祛除,才能入药。
因此,像他们这种看起来死了,却又突然活过来的人虽然不多。
但偶尔也会有几个,所以并没有引起怀疑。
很快,夏合几人被押上了马车,朝着幽州城方向驶去。
靠近城门时,为首的斥候高声喊道:
“开门!”
“今日口令——‘风起云涌’!”
“回令——‘山河无恙’!”
“口令……”
城门缓缓打开,夏合暗自心惊。
他听到身边的几个叛军小声抱怨,这口令晦涩难记,而且每天都会更换。
若是他当时选择伪装成士兵潜入,对不上口令,立刻就会被识破。
幸好,他选择了伪装成药奴,这才顺利混入城中。
然而,他们的“顺利”并未持续太久。
几人被押送到一个巨大的地牢内,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猪圈,密密麻麻地关押着数千名药奴。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药草的气味,令人作呕。
夏合环顾四周,发现这些药奴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生的希望。
两名民夫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其一人低声对夏合说道:
“大人……我们被抓进来后,就会被强行灌下更多的灵禾,直到身体撑不住,毒发身亡……”
夏合点了点头,低声安慰道:
“别怕,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
他仔细观察着营地的情况,发现四周有数十名士兵把守。
营地中央还有几名化劲武者坐镇,显然是为了防止药奴暴动。
“不太好办啊……”
很明显,一旦动手,短时间内就会被轻易发现。
不过很快夏合就发现,这些药奴虽然被关押在一起,可还是几十人一组被隔离开来。
他们被带进来的这个‘牢房’内,仅仅只有七八人,是人数最少的。
“大人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