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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度关山 > 第124章 假戏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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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那人原本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手中握着被鲜血染红的长剑,从黑暗中一步步逼近,再逼近,来到她的眼前。

鲜血滴在炙热的沙地上,瞬间被烫得凝固,散出轻烟。

他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沉默而狰狞,可不知为何,谭怀柯并不畏惧。

那恶鬼伸出手,将她从烈火包围的深潭中拉拽出来。

谭怀柯伸出手,趁其不备,揭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那是一张斑驳可怖的脸。

“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她听见自己问,“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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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和亲队伍来到了冯翊郡。

此处已算是安都境内,按理说稍作休整便可进入皇城,但众人却被迫在此处停留下来,等候朝廷下一步的决断。

原因无他,陌赫公主在娄阳城不慎中毒,加上长期水土不服,病情每况愈下,亟需停止舟车劳顿,医治休养,否则可能撑不到面见陛下与中宫,就要香消玉殒了。

接到这个消息,左冯翊叶启元大人亦是提心吊胆。接待和亲队伍的重担就这么压在了他的身上,原本该是件大喜事的,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若是陌赫公主当真在自己的辖区里殁了,他要如何向朝廷交代?

叶启元别无他法,只能事无巨细地照应着。

在见到公主本人之前,他就听闻这是位名动边关、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见到本人之后,他不由得想,阿斓公主美则美矣,看那满脸病容,却不像是能长命百岁的模样啊。照这般情状,大宣与陌赫的这场和亲能否顺利举行,实在说不准。

其实在他们看来,陌赫不过是个西境小国,就算公主被谋害,导致和亲失败结盟不成,料想陌赫也不敢真的找大宣来讨说法。但这场和亲事关三皇子的封王与边关局面的重整,自然也就与东宫的势力挂钩,眼下的确是朝中极为关注的大事。

此时东宫太子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境地,一边被陛下赋予了政令施行之权,一边又被剥夺了军队统辖之权。朝中官员也分成了好几拨,有明着支持东宫的,有暗中倒戈向五皇子的,还有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坚定不移的中立派……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不知在绸缪什么,各方角逐之下,便让这场小小的和亲充满波折。

无论叶启元先前是什么样的心思,这会儿他都希望三皇子和陌赫公主别出岔子,至少能让他安安稳稳地送出冯翊郡,至于后头如何,也就与他无关了。

宽敞精致的宅院中,谭怀柯已在榻上躺了两天。

自从借着娄阳城那碗下了毒的不翻汤假戏真做之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身子骨和精神气一日不如一日。哪怕天气日渐暖和,外头春和景明,她也常常觉得寒冷刺骨,须得穿着厚厚的大氅才行。屋里的银丝炭更是不能断,她精力不济,一日要断断续续睡上十来个时辰,直把她消磨得憔悴羸弱,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这天谭怀柯实在不想躺着了,在沛儿的搀扶下起身,去院里的亭子里坐坐。

胥观白就住在她隔壁屋里,时刻留意着她的动向,见状便去陪她说说话,顺道叫人请扶风来给她号脉诊治,看看解毒和调养得如何了。

二人屏退了宅中的其他仆役,只留了沛儿随侍在侧。

谭怀柯叹道:“本以为很快就能面见陛下和皇后了,谁承想竟被按在了这里。我要病到什么时候?和亲队伍何时才能进入皇城?”

胥观白道:“莫急,都到了这一步了,咱们更要沉得住气。当日你中毒的消息传进安都后,正是皇后下的旨意,让我们暂且停留在冯翊郡好生休养。出了这样的事,朝中定是要查问肃清一番的,这里是中宫和东宫都能照拂到的地方,待在这儿至少不会被波及。”

“左冯翊是太子殿下的人?”谭怀柯好奇。

“我也说不准,但他这个位子要想坐得稳,绝不敢公然得罪中宫和东宫。这座宅院偏僻清静,瞧着不慎起眼,却安排了层层守卫,可不就是怕出差错么。就连宅子里为数不多的仆役,也是各个口风严密,干活麻利却不多事,足见叶大人的用心。”

“确实如此。”谭怀柯道,“只是可惜了这满院子的春景,我都无法好好欣赏。近来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萎靡不振,再这么下去,真要亏空成病秧子了。”

“是吗?我来看看你还有几天可活。”扶风刚巧赶来,就听到她这句抱怨。

谭怀柯伸出手腕给他把脉,玩笑道:“如何?我还能活着进安都皇城吗?面见大宣皇帝和皇后的机会,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呢……”

摸着脉,扶风眉头越皱越紧,惹得另外两人都紧张起来。

胥观白问:“有什么不妥吗?”不是用药仿出来的假病症吗?又不是真的要殒命了,何至于如此严肃?

扶风收回手,沉痛摇头:“唔,毒入脏腑,已无药可医,准备后事吧。”

谭怀柯气极反笑:“说点人话吧!就知道吓唬我!”

看穿了他的装模作样,胥观白松了口气:“扶风大夫好手段,当初说要给公主好好养身子,养好了才能经得起后续的苦熬干耗。如今果真如你所说,几帖药用下去,生生把一个康健的人磨成了气血两虚,瞧着公主都瘦了两圈了。”

扶风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人看着是瘦了病了,可这脉象还是不对啊,一摸就是没有大碍的脉象。眼下尚且能蒙混过去,真要进了皇城,和亲公主身染重疾,你们大宣的皇帝皇后定是要请名医来诊治的吧?我若做不出毒入脏腑的脉象,如何取信于人?”

“原来扶风大夫愁的是这个。”胥观白了然,“若是中毒至深的脉象实在做不出来,也不必过于烦忧,我可传信于中宫,恳请皇后打点好给公主请脉的太医,这样就不至于被拆穿了。反正我们的所作所为,中宫都是心知肚明的。”

“这么做破绽太多,容易留下把柄。”周问琮来到亭中,加入了他们的商谈,“中宫和东宫自是不会提出异议,但是别忘了,朝中正在彻查给公主下毒之人。公主中的什么毒,哪些人有可乘之机,这些事可不会被压下去,一定会有其他人要查验公主的病情。”

“那三殿下以为,该如何应对?”胥观白问。

“比起这个,我想先问问扶风大夫,为何突然对脉象如此在意?之前你不是信心满满,只觉得让公主体弱气虚、面露病态就行了吗?”

“啊,是因为……”既有人当面问起,扶风也不打算欺瞒,从怀中掏出一张绢帛,说道,“今早突然有颗蜡丸飞入我房中,里面传了一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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