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熟知后宫制度,一时有些犹豫。
皇帝对症下药。
“咱们跟儿子儿媳妇离得近点,互相也有个照应,再者……”
皇帝声音一顿,又道:“再者孙子孙女离咱们太远,也不放心啊。”
这倒是。
只是,“若想在勤政殿和凤安宫之间重新安置,便只剩下欢宜宫了,那里地方不算大,现如今住着一家四口也罢了,倘若,恐怕要住不下。”
太子有侧妃两人,侍妾夫人若干,这么多人那里有些住不下,太狭窄了。
再者说,“也不适合。”
那里原来是太宗皇帝宠妃的住处,虽然修建的精巧华丽,奢靡非常,但与太子身份恐不相当。
皇帝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尖儿。
他觉得那个地方挺合适的。
最重要的是离勤政殿近啊。
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不得帮老子干个活吗?
倘若是离得太远了,传唤起来也不方便。
这地方多好啊,有了活随时可以丢给亲儿子。
“可以改个名儿么。我看就叫紫宸殿吧,匾额我都书写好了,挂上去就能用。”
这名号总能配得上皇太子了吧?
皇太子一家四口倘若住在那里,他既可以常见到孙子孙女,还可以把活丢给傻儿子干,一举两得。
皇后沉吟半晌。
“那就都收拾出来,等孩子们回来再定。”
赵安可不知道,他人还没等到家呢,皇帝爹把活都给他安排好了。
此刻他正跟着楚长云等人在峡谷转悠。
这里是回京城的必经之路,在前头探路的禁军已经反复查探多次了。
只是,楚长云为人一向小心谨慎,与秦英等人数次强调,高山险峻之地,临行前一定要反复查看。
秦英原本还不以为然,岂料昨日查过之后,却出现了蹊跷之处。
他用手指着峡谷一侧的险峻陡峭之地,对赵安说道:“殿下请看,那里的几块巨石都略有些松动,乍一看像是将要自然滑落,可属下却在巨石的两边发现了斧凿的痕迹,还有绳索绊着。”
赵安目力过人,又长年在山间行走,他举目一眺便能断定,这是人为。
他一跃跳下马来,将身上的长袍一掖,后退两步,一个助跑攀上山岩,身手利落的向上爬去。
楚长云立时白了脸,惊呼一声:“殿下……”飞身跟了上去。
秦英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顿足,飞快跟上。
赵安的动作既迅速又熟练。
不过片刻便到了石壁跟前。
这几块大青石都被推出了大半,又用粗麻绳捆绑,看样子要等有人经过时再动手。
赵安阴沉着脸,双目之中闪过一道凶光。
“派两个人悄悄的盯着这里。”
赵安拂袖而去。
他回到帐篷里的时候,林柔正在看布口袋里绿色的枝条。
这嫩绿色的枝条已经长出了几片叶子,边缘都是紫色的,带着非同一般的尊贵。
紫色的雾气还在不断的蒸腾着,已经在布口袋里形成了一片片紫色的云朵。
林柔看的目不转睛。
难道这帐篷外头下小雨,布口袋也想凑热闹?
帘子一掀,赵安阴沉着一张脸大踏步的走进来。
他的脚步放的重重的,就像是在赌气一般。
一伸手将青溪等人都挥了出去。
赵安坐在林柔跟前儿生气的抱怨着。
“这也太欺负人了!真拿我们当病猫了。”
林柔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看着她家傻大个像一只大型犬似的坐在床榻上生闷气。
“怎么了?你不是去前边查探峡谷了吗?”
一提起这个赵安更来气了!
“他们在那个悬崖上弄了好几块,这么大这么宽的石头。”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林柔的眼睛瞪得老大。
“那么大?这要是砸到车上,还不得把人砸成肉饼啊?”
“跑不了!”赵安咬牙。
乖乖,这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你找到人了吗?”林柔气鼓鼓的问道。
她这条小命可来之不易,对想要自己命的人,林柔恨不得让他去喂狗。
“没有。”
在林柔瞪视的目光下,赵安解释着,“估计他们不敢离得太近,唯恐暴露行迹,不过,必定会定时前来查看。”
林柔冷笑:“那我们就抓住这些人,然后让他们去喂狗!”
夫妻俩目中的凶光对在了一起!
一日后,数条猎犬在山路上蹦蹦跳跳的走着,它们的嘴里都叼着一小段麻绳,正是绑青色巨石的那一条。
猎犬在前头引路,楚长云等人脚步轻巧的跟在后头。
一路转到峡谷的后方,楚长云等人隐隐的闻到了一阵米香。
楚长云向后打了个手势,摸了摸怀里的药包,一纵身跃了出去。
赵安在帐篷里来回踱步,眼角眉梢之中透露着不安。
“别走了,晃得人眼晕。”林柔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奈的说道。
“到底能不能成?”
赵安摩拳擦掌,不满的抱怨着。
要按他的想法,直接杀上门去,弄个鸡犬不留!
偏偏媳妇儿非得要“智取”。
那就“智取”罢。
楚长云等人一夜未归,直到第二日,东方破晓,方才押着几个被狗啃过的人回来。
赵清扶着赵靖挤在前头看热闹。
赵靖一看见这几个人顿时心气就顺了。
人倒霉的时候总喜欢看见别人比自己更倒霉,起码是个心理安慰。
“哟,这可太惨了!”赵靖勾着嘴角,双眼放着愉悦的亮光。
他就是在屁股上弄了一个小圆洞,这些人可是被狗啃得浑身都是洞。
哟,真的是太惨了!
林柔一点都不同情这几个人。
在她的心里,对于想要自己命的人,那就得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赵安负手立在帐外,神情之中皆是肃杀。
对于别人为了利益刺杀自己,赵安虽然郁闷,也想得开。
但这些人居然想将他们一家一网打尽,砸成肉泥。
这委实触到了赵安的底线。
“来人,给他们几人治治伤,活着就行,明日吊起来随我们进京。”
赵安双目微眯,冰冷的视线犹如刀锋。
他要让沿途的官员百姓都看着,他媳妇儿是低眉的菩萨,他可是怒目的金刚!
来一对,杀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