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元昭把自己的笔墨纸砚以及书本掏出来在案桌上摆好,按照大小个给它们排好队。
一时半会儿还有些迷瞪,又把大小个分开,按照方便拿取的位置重新摆放了一遍。
除了夫子会讲的一些书籍之外,还有一本跟计一舟两人谁有空谁誊抄的《中国水治道变革》。
先前抄的时候只顾把内容抄下来了,没有仔细看里边的内容,还有好多内容是计一舟为了练习大庆文字顺便抄的,他一点印象也没。
这本书经过他们手抄下来有十来册,他手上的还是第一册。
还没到上课时间,宁元昭便坐在原地慢慢翻着打发时间。
甲中班以去年刚通过院试的生员较多,跟甲下半班平分所有凛生,其中也夹杂着几个过了院试没咋上学的生员。
比如宁元昭。
这样分班也有这样分班的好处。
比如生员院里,甲上班全员都是考过一次乡试的,大家进度都差不多。
甲中班是这一批生里边成绩稍好一些的,甲下班是成绩差一些的。
乙班里面也有不少想要好好学习,或者是院试时没有发挥好的。
丙班就不过多评价了,半数以上都是砸钱进来的,有没有真心想学的还不好说。
学习环境适宜,宁元昭看书都更有状态。
正看得入神,前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这位仁兄,可否有多余的笔,不知能否借我一用?”
宁元昭抬头,入眼的是一个略微年长他一些的男子,双手拉着书囊开口的两侧,窘迫地看着他。
哪有人上学不带笔的,这跟上战场打仗不带武器有什么区别?
对面那人好像看出了宁元昭的不解,讪笑一声解释道:“今日早晨拙荆在我书房用了早食,估计把筷子当成毛笔了。”
说完,还像是为了佐证他没有说谎一般,从书囊里掏出来一双筷子。
“有的,”宁元昭笑笑,扯过书囊从里边掏出一只全新的羊毫,“只是不知兄台是否用的习惯。”
羊毫柔软,宁元昭不太爱用这种笔,这还是之前徐修和送来的,又舍不得放在家里吃灰,就装在书囊里边当作备用笔。
“无妨。”那人接过宁元昭手中毛笔,“那便多谢了,待我回家用膳时取一支新的还给小兄弟。”
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不抬头看不见脸的时候实在不好分辨年龄,这下看清楚了,他也能估摸出对方的年龄。
“……好。”宁元昭不知道说啥,不尴不尬地应了一声。
“在下陈意安,玉碟镇人士,去年刚过院试,如今二十有六。”那人拿了笔坐着开笔,抽空回头跟宁元昭闲聊。“不知小兄弟贵姓?”
宁元昭言简意赅,报了家门:“在下宁元昭,德安三十六年生员。”
“咦?为何你不在甲上?”陈意安问。
“……先前因着家中的缘故并没有参加上回乡试。”宁元昭说着,把书合上放进书囊,反正也没什么机会好好读了。
“原来如此 ,那你……”
这位一点也不见外的话痨同窗还没机会说出剩下的话,就被一阵急促的钟声给打断。
陈意安止住话头,转过身坐好,等夫子进来上课。
巷子里,吃过早饭没事干的小孩子看着时间在外边跑来跑去。
小孩子只要不哭就是天使,笑声传进院子里令人身心愉悦。
计一舟这时候才吃完早饭,在饭桌上问小宝,“你是要跟茯苓在家玩还是跟我一起出门?”
他准备去看一看自己刚买来的铺子,就在前边那条街,距离非常近。
“跟哥一起出门!”小宝想也没想地说。
“那你去了帮哥干活吗 ?”计一舟逗她。
“好的呀,小宝会扫地。”
“那好吧,你快把手上的东西吃完,吃完咱们就走。”计一舟说。
早上宁元昭什么时候走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炕上本来就暖和,他想摸摸身边的位置是不是冷的都摸不出来。
宁元昭在家他还能跟他黏着,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觉得无聊。
现在家里虽然人也不少,可他就是觉得冷冷清清的。
还好买了铺子一直没有去捯饬,就让桃仁杏仁跟王婶一起去打扫过一遍。
距离也不算远,计一舟带着小宝她们一块儿走着过去,就算是消食了。
原本计一舟也是想买一个家对面的铺子,可是家对面的铺子和院子中间不连通,想要从前边的铺子到后边的院子来还要到巷口绕一圈。
最后跟宁元昭一寻思,买了跟家隔了一条街的铺子。
这个铺子比家对面的铺子还要大一些,是一个带有后院的二层小楼。
后院里厨房、厕所、杂物间、库房、柴房都有,还有三间不小的空房间。
这里虽然比不上闹市,可地理位置也很不错,花了计一舟好多钱才拿下。
他对这里十分满意。
以后把这边的房间再改一改,店里的员工也能有住的地方。
计一舟还是在小楼打扫过后头一次过来,收拾了过后这铺子看着确实比他们买铺子的时候看着要清爽很多。
打开大门,大堂里边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原先还有几套烂桌椅,修好了也不太美观,计一舟让人把东西拿去市场卖了。
这种修一修还能用的家具可以换一些钱,卖出去人家处理一番又能拿出来卖。
一些家里条件没那么好的人很喜欢来逛这种铺子,说不定就捡到漏了。
跟铺子一起买回来的两个帮厨一直就住在这边,他们自己也会做饭,计一舟给他们留了一些钱,让他们自己在这边先待着。
这会儿计一舟过来了,两人听到动静连忙从后院出来。
“之前让你们定做的桌椅还没做好吗?”计一舟问。
计一舟定做了一批用来吃火锅的专用桌子。
在桌面上掏个洞,这个洞就可以用来放火锅的锅,下边还有一层用来放小驴子,可以给火锅加热。
小炉子下边有一个托盘,托盘里放一些水用来隔热,炉子下边有一个小圆洞,这个洞可以来调节火的大小。
当时定做这批桌子以及去铁匠铺定做锅的时候,宁木匠那边还没有把他们要的家具做好,他们也就没让刘二松图纸回村,在城里找了两家铺子定的。
火锅计一舟是定做的鸳鸯锅,按照铺子的大小以及留出来的包间做了很多个。
这样一来就要用到大量的铁,他让宁元昭写好申请表之后在自己跑了好几天才拿到用铁文书,麻烦得要死。
两个帮厨一胖一瘦,胖点的那个上前回话:“东家,桌子都做好送来了,我们不清楚铺子还需不需要布置,就把桌子放去了库房。”
“锅也送来了一批,不过还没有做完,我们都洗好放在厨房里了。木炭我们也看着买了一些,不过最近的木炭价格还是有些高,我们没买太多,再等两天还会降一降的。”
“干得不错。”计一舟点点头,一点也不用他自己操心,这样就最好了。
“木炭你们也不能只看价格,一定要买无烟炭。”计一舟说。
现在开火锅店也用不了电磁炉或者煤气这些,只能用碳,这碳要是不好 ,到时候就该满屋子冒烟,熏得人眼睛睁不开了。
“东家放心,我们都仔细看过,烧得不好的碳我们都没要。”小胖说。
“嗯。”计一舟点点头,问:“给你们的钱还够吗?”
他给胖瘦留了一些钱,让他们在铺子里收柴和炭。
小瘦掏了掏口袋,拿出来一个荷包递给计一舟,“东家请过目,剩下的钱都在这里了。”
说完他就巴拉巴拉把在这段时间他们买了些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给报了一遍。
听得计一舟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人记性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