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女子的身份比较特殊,大多都说一些犯了重罪的官眷,一些被罚入教坊司做官妓,更严重一些的就被充入军中当军妓,缓解一些士兵们的生理需求。
虎卫军管理较严,也不允许有士兵在军中狎妓,因而,这些充做军妓的女子,在虎卫军这边只是做一些后勤工作。
比如做饭,或者衣物缝制等等。
可饶是这样,在赵胜男眼中,那些女子也是下贱的,是肮脏的。
让那些女子给她换药,就是脏了她。
魏沅箬听了,冷笑 了一声,“赵胜男,你一个跟男人厮混的女子,不会天天让别人喊你叫哥,你就真不是女人了吗?”
“都是女子,何必对女子恶意这么大?你不会真觉得你天天跟那些兵士们称兄道弟,用贬低女性来讨好他们,他们就会高看你一眼吧?”
“他们只会更加看轻你,觉得你轻浮,随便,可以随便摸随便占便宜,只要喊你一声哥,便什么事都没有,你觉得这样很高贵吗?”
她眼神冰冷又嘲讽地直视着赵胜男闪躲的目光,道:
“你在他们眼中,或许连后勤的那些女子都不如!至少她们,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士兵们都不敢碰她们,而你,却是上赶着送上门。”
魏沅箬的话,听得赵胜男脸色煞白,她张着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起。
她只瞪着双眼,凶狠地看着魏沅箬,似一头露出獠牙的野兽,要一口咬断魏沅箬的脖子一般。
“你是王妃,我得罪不起你,但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军中就只会拖后头,我跟你们就是不一样,我会上阵杀敌,我是大齐战士,是女英雄,总有一天,王爷会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到现在,赵胜男还抱着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只觉得,王爷娶了魏沅箬这种女人,就是被她那张脸给迷惑的。
“呵!王妃!色衰而爱驰,你猜猜,你这张脸能为你在王爷面前撑到几时,总有一天,王爷的后院只会有更多比你漂亮,比你年轻的女子,到时候,让我看看王妃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高高在上地讽刺我。”
“哦。”
面对她激烈的言语刺激,魏沅箬却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至少,我现在拥有了他,而你……什么都得不到。”
她看着赵胜男变幻的脸色,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现在都得不到,谈什么虚无缥缈的将来,真可笑!”
说完,魏沅箬提步往营帐外走。
刚走到营帐门口,她又回头看向赵胜男,“你若是嫌弃那些女子,那便找男子给你上药吧,反正都是你哥们儿,相信你也不介意他们看你的身子。”
落下这句话,魏沅箬这才走了出去。
其实,她知道,赵胜男在男子面前嘴上说着大大咧咧的话,让他们别把自己当成女子,可内心却更怕那些人真不把她当女人。
她有注意到赵胜男一些下意识的动作。
比如,这护卫军中,有几个是京中来军中历练的世家公子哥,在他们面前,赵胜男总会下意识地撩头发,或者整理自己的衣裙,以自以为最完美的表情来面对他们。
如果听到他们说根本不把她当女子的时候,她的表情就会很僵硬,很气愤,却又为了讨好他们而强颜欢笑。
而那些普通人家来参军的小兵,嘴上跟他们称兄道弟,而实际上,她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听到他们喊她赵哥,或者搭她肩膀的时候,她都会厌恶地将那些人的手拍开。
总之,她的称兄道弟,也是分人,分家世的。
所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敢把自己的身子随意给个男人看?
她要么会叫那几个有家世的公子哥为她上药,要么,就只能找后勤的那些女子了。
至于那些公子哥会不会不顾礼义廉耻真的去看一个女子的身子,她就不清楚了。、
魏沅箬回到帐中的时候,却发现贺兰忱等在她帐内,神色还带着几分复杂。
见她进来,他快步来到她跟前,支支吾吾了一番后,才问道:
“箬箬姑娘,你跟王爷和好了?”
魏沅箬抬眼,意味不明地看了贺兰忱一眼,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眼底藏着的那抹复杂的神色,随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哎,本来是不想跟他和好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边关战事吃紧,还是要等这场仗结束了先,等回去再找他算账。”
贺兰忱闻言,眼珠子不动声色地转了转,又道:
“我起先听一些小兵们在议论,说这一次,狄戎人和南昭那边联手,要两面夹击我们,这场仗怕是不好打啊。”
说到这,贺兰忱叹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几分焦虑。
魏沅箬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放心吧,狄戎人连饭都吃不起了,这场仗拖都能拖死他,我也是想不明白,这狄戎都这么穷了,怎么还有心思打仗,那些兵马他们养得起吗?”
穷得饭都吃不起的贺兰忱:“……”
他看着魏沅箬,嘴角抽搐的厉害。
感觉有点伤自尊。
“你知道吗?一个月前,我们就有一大批的粮草运往北境,昨日就已经到了,那些粮草,养兵养马都吃个一年半载的,虽然狄戎人适应这个冬季,但过了冬天呢,来年一开春,他们连这点优势都没了。”
魏沅箬自顾自地说着,假装没看到贺兰忱越发难看的脸色,继续道:
“所以,我们拖得起,狄戎人是拖不起的,也不知道他们什么脑子,两国和平共处得好好的,非要开始打仗,这伤害的不还得是咱们老百姓吗,你说是不是?”
贺兰忱的表情越发僵硬了,“……是,箬箬姑娘你说得对。”
“所以啊,狄戎人如今想赢我们,就只有一个办法,便是集中兵力烧了我们的粮草,让我们这场仗没办法拖下去,他们才有机会赢。”
贺兰忱默默听着,眼珠子陡然一亮,眼底还闪过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