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一直在安静听着他们谈话的萧正言,黑雾弥漫的身子也跟着哆嗦了一下,似是在害怕。
太妃看向云早早,道:“我先出去看看,你莫要着急,慢慢来。”
云早早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也没摸到什么能让他们暂时容身,却不会被有道行的道士发现的宝贝,想了一下,把手指上缠着的九寸银针抽了出来,道:“你们俩进里面躲躲。”
郑毓去看萧正言。
萧正言也看她。
两鬼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也行?确定他们不会魂飞魄散?或者被那个妖道发现给打个灰飞烟灭?
云早早催促:“愣着做什么呀,快些,他们已经到了寿康宫门口,要来不及了。”
郑毓跟萧正言也感觉到了那股从心底里让他们感到恐惧的道法波动,赶紧躲进了银针里,碍着生前刻在骨子里的男女大防,一个在针尖,一个在针尾,离得远远地。
躲进来之后,他们便觉得通体的戾气跟杀念似是消减了一些,魂魄好似被一道温暖的暖流滋养着。
郑毓还没忍住问了一句:“早早,这是什么法器?我在里面感觉很舒服。”
萧正言也道:“我心境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云早早道:“不是什么法器,是我日夜随身带着的银针,治病救人用的,被我这银针救回性命的人可不少,认真算的话,也是一件积了功德的法器了。”
她说完,掐了一个诀,而后并起双指一点,便彻底将他们俩的鬼气都给隐藏了起来。
桌子上的招魂幡这个时候飞了起来,在空中无火自燃,片刻便消弭在空气中,就连一丝的灰烬都没留下。
萧珩转着轮椅往外走。
云早早也跟上他。
门口的脚步声跟谈话声在靠近。
太妃人端坐在正殿里,正慢条斯理的吃着点心,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好大会儿了,见皇后带人过来,笑着道:“皇后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哀家宫里了?”
皇后问了安之后,扫了眼正殿,便问:“太妃,早早她人呢?她这孩子不会自己躲懒去了吧。”
太妃便跟她使了个暧昧的眼色,压低了声音道:“她嫁到九皇子府眼看着也有一年了,到如今她那肚子还没点动静,哀家让她多多跟阿珩培养一下感情,子嗣的事实万万马虎不得。”
皇后也跟着笑着点头,道:“还是太妃想得周全,太妃不提,臣妾都要忘了,早早带来的那孩子,不是阿珩亲生的,他们的确是得多多生几个,好为咱们皇家开枝散叶。”
“皇后能这么想便好。”太妃喝了口茶水,才问:“皇后过来找早早,是有事情?”
皇后道:“也无甚大事,景阳宫那边,江侧妃不是在破阵吗?恰巧纯阳道长今日也回宫了,臣妾便寻思着早早也是道门出身,会些道法,想让他们一起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也好尽快破阵,还宫里一个安宁。”
纯阳道长这会儿,低眉顺眼的垂首立在一边,实则已经魂魄离体,在寿康宫里随意的行走,顺着他感应到的那一丝气息,寻找萧正言跟郑毓了。
他明明感觉到了,气息就在寿康宫附近,可进来之后,却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难不成真的是他太多疑,感应错了?
他自认为现在为魂体状态,走起路来大摇大摆,丝毫没有顾忌跟敬畏,经过云早早身边的时候,还嘲弄的冷笑了一声。
而后他就听云早早一声大喊:“夫君小心,这里有恶鬼作祟。”
说完。
她便好似不管不顾,各种乱七八糟的术法一起上,符箓,咒语,接二连三,噼里啪啦一通操作砸了过去。
纯阳道长见她术法到处乱放,眼神也到处乱瞟,并没有锁定自己,便确定她只是有所感应,并没有看到自己。
可她的道法也算是乱拳打死老师傅,速度快不说,还释放的密集得很,有很多他躲不及,便被打在了身上,对他来说伤害性不算大,可侮辱性太强。
云早早他们这会儿,已经到了正殿门口,她喊得声音大,闹出来的动静也大。
皇后便道:“纯阳道长,你快些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恶鬼,竟然敢在寿康宫,定要给本宫把他抓住。”
纯阳道长的魂体已然被发现了,也试探到了云早早的深浅,便也不再继续,在皇后话音落下之后,赶紧回归身体,恭敬的道:“是,皇后。”
不管云早早使用的术法如何,可他的魂体总归也是被打到了,受了点损伤,暗暗咒骂了一句,也在心里嫉恨上了她。
云早早见他过来,便道:“纯阳道长,那恶鬼就在这附近,定然是从景阳宫那边逃窜过来的,你快些抓到他,否则这不长眼的狗东西,定然会搅扰太妃娘娘的。”
纯阳道长被她当面骂,心里暗恨,嘴里却是道:“皇子妃放心,本道会抓到那恶鬼,还寿康宫安宁的。”
他魂魄离体是为了何事?就是为了能在寿康宫好好寻找他感应到的异常。
现在眼前的这个蠢货闹了一通之后,倒是遂了他的愿,让他光明正大的在寿康宫搜寻了。
“晦气。”云早早又淬了一口,担忧的看着萧珩:“夫君,那鬼东西当真是该死,他没冲撞到你吧,等纯阳道长将他抓住,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纯阳道长气得肝疼,不仅不敢反驳,还得顺着她的意思:“皇子妃说的是。”
这该死的蠢货竟然敢当面骂他,将来有机会,他定然会将她的魂魄给拘来,把她炼成鬼奴,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变成他手下的一条狗!
他想到这里,心情便舒朗了许多。
云早早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骂那个该死的恶鬼,推着萧珩的轮椅到了太妃跟皇后的面前。
请安之后。
被皇后拉着坐在了旁边,悄声道:“本宫都听太妃说了,你想快些受孕的话,本宫那里有些秘术,等会儿让徐嬷嬷取了给你送来。 ”
云早早很真实的红了一张脸,嗔道:“母后你说什么呢。”
皇后道:“跟母后还害羞什么,男欢女爱,为心爱之人生儿育女,是咱们女人家该做的事情。”
太妃也道:“皇后说的对,给皇家开枝散叶,也是你们该有的责任。”
三个女人说体己话,也没有赶萧珩走。
不过很快,纯阳道长便回来了,恭敬的禀告说没有寻到恶鬼,应是被吓走了,他之后会再去别处寻寻看。
“太妃,那臣妾就带他去景阳宫看看了。”皇后听他这么说,便知晓那两人的魂魄不在寿康宫,她也没必要再留,问了云早早一句:“早早你要不要也跟着去看看?”
云早早道:“母后,儿媳道法浅薄,不过去献丑了,还是留下来陪太妃她老人家吧,万一那恶鬼再回来,儿媳虽无能,也可抵挡一二。”
“好,这边有什么动静,就马上着人去找本宫,本宫让纯阳道长过来。”皇后也不是真心想带着她过去,来寿康宫也是为了找郑毓跟萧正言的鬼魂,便起身离开了。
她这边刚带着人离开。
云早早便凑到了萧珩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猜我刚刚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