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同惊疑不定的看着云早早,眼神带着警惕,眼角的余光,却是着急的去看窗户外。
孙老也下意识的看过去,这会儿正值深夜,外头又下着雨,窗外一黑一白的两个影子,影影绰绰的能看到。
吓得他立时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再不敢去看一眼,只大声道:“陈将军,这位是九皇子妃,她说什么你便听什么就好。”
这陈将军真的是要死了啊,黑白无常都过来拿人了。
云早早很平静的对他道:“陈将军不必着急,先躺下来,我给你扎两针,想说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说。”
他现在,只将将的吊着最后一口气,应该是就等着见萧珩最后一面,把他要说的话说了,话说完了,了却心愿,他人也就没了。
她想救,也是回天乏术了。
萧珩自然也看到了窗外的两个影子,对着陈将军微微颔首,难得安抚人:“陈将军,我家娘子的医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你就放心好了。”
云早早已经抽出了她手指上的九寸针,一针直接从陈将军的头顶没入。
而后,才不慌不忙的拿起桌上的针灸包,打开,捻起一根根银针,扎进陈将军的身体各处,不多会儿他整个人便被扎的如同一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
到了这会儿,她凝重的面色才跟着松弛了一些,又从随身背着的小药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取出一颗药丸喂给他服下。
孙老就听窗外有了些动静,好似有人叹息了一声,说了声走吧,风雨太大,听得不是太清晰。
不过等到他壮着胆子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窗外空荡荡的,只余两道晃动的树影,黑白两道人影,却是已经消失不见。
他蓦地松了口气,看向云早早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敬仰跟佩服。
这天下间的医者,神医者也好,鬼医毒医者也罢,在他看来,都不如皇子妃。
一路护送陈玄同来京的两位亲信,噗通一声跪在了云早早面前,哐哐哐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皇子妃救我家将军性命。”
他们此刻,也是心有余悸,一身的冷汗都湿透了衣背。
窗外的那两个晃动的黑白影子,只要不瞎,都能看到,那就是来拿将军的黑白无常,现在他们走了,是皇子妃从他们手里抢回来了将军的性命。
“陈将军对我家夫君有知遇之恩,救他是我当做的。”云早早道。
两位亲信,又转过去对着萧珩磕了三个头,感激的道:“多谢九皇子出手相救。”
“都起来吧。”萧珩微微颔首,道:“你们一路过来也辛苦,陈将军已经没有性命之危,你们下去歇歇吧。”
两位亲信护送着陈将军过来,还得小心避开所有的眼线,被人发现边陲将领私自回京,是要掉脑袋的大罪,一路过来,早就身心俱疲,精力撑不住了,对他又很放心,便下去歇着了。
陈将军本还有些意识在,隐约间感觉到窗外的黑白影子消失了之后,便沉沉昏睡了过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之后。
云早早在桌上挑了一把手术刀,割破了陈将军的两手中指。
孙老眼睛就是一亮,就见一滴滴浓稠的黑色血液,从陈将军的手指滴落而下,虚心求教:“皇子妃这是用针灸法,把毒都逼了出来?”
云早早点头:“对,这针灸法孙老感兴趣的话,改日我教你。”
孙老忙不迭的点头,喜不自胜:“多谢皇子妃。”
“孙老不必如此客气,你那本医书对我也助益良多。”云早早说完,便专注的盯着毒血看,等到黑色的血,变成红色的一瞬,将陈将军头顶的九寸针首先拔了出来。
而后。
才把他身上各处的银针,一根根拔出。
做完这一切,又拿了纸笔写了个药方递过去,道:“孙老,让人按照这个药方去煎药,两天后,我会再过来排毒一次。”
孙老这才问:“皇子妃,陈将军中的是什么毒?”
云早早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一般的毒药,解毒方法都是大同小异,用我的针灸解毒法逼不出来的毒,才是真的毒。”
那才叫麻烦,她就得好好研究解毒之法,进行一次次的试验,能不能配出解药,什么时候能配出解药,都是未知数。
孙老听得又是一阵佩服,道:“皇子妃,我知道了,我马上亲自去看着煎药。”
外头,雨下的更急,天看起来也更黑了。
云早早给陈将军解了毒之后,也得回府了,明日一早还得继续入宫,跟着太妃学规矩。
朝堂那边,正隆帝的身子养了两日,已经渐好了,积攒了不少大事要处理,明日又是大朝会,定然是要上朝的,萧珩也不能躲懒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
孙老还不忘提醒:“皇子妃,不要忘记改日教我排毒针法。”
云早早笑着应了句好,便很自然的跳到了萧珩的背上,拿挡雨的披风把他们俩都给遮住,才道:“快点回家了。”
这么大的雨,若是明日不用进宫,在这边休息是最好的。
可眼下狗皇帝看他们俩看得紧,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回府才更为稳妥。
到了密道里。
“你说陈将军他想跟你说什么,都已经到弥留之际了,非得吊着那一口气等着你过来才肯说。”云早早自己好奇的问完,又自顾自的回答:“定然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萧珩道:“等他醒来告诉我之后,我第一个告诉你。”
云早早问他:“那你猜猜是什么事。”
萧珩认真了起来:“西南那边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互相勾结,他定然是得到了事关这次西南平乱能否成功的关键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将会引起巨大的麻烦跟动荡,他不放心让亲信过来送信给他,只能当着他的面亲自说。
否则的话,以他的脾气,是万万不会冒着被发现边陲将领私自进京的危险,过来找他的。
云早早点了点头,问:“陈将军在西南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