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暗河前进,一路上地面植物的根须与地下发光植物交织成的怪异丛林遮掩着旧嗣和掳掠者留下的踪迹,魃主唐恩只能凭着活物感知的能力隐约捕捉对方的方向。
这片地下丛林的某一片角落,旧嗣休伯特脸色苍白地被四名来自雾地诸国的战士押送。
他打量着对方皮肤下蠕动的根须,眼里充满了厌恶之色。
“你们的国已不再纯净,你们的王背叛了你……”
“闭嘴。”
一名根须战士捏了下休伯特的伤口,只见一截根须从战士的皮下钻出,又钻进休伯特的伤口,痛苦令休伯特脸色异常难看。
但这位旧嗣依旧挺着背,骂道:“那些王亵渎了你们的血肉,你们难道不恨他们吗?想想你们那些因亵渎而……啊~”
“再多嘴,吸干你的血。”
休伯特虚弱地回应:“你们不敢,你们的王还指望杀我泄愤呢。”
“你这惑乱人心的巫者,该死。”
“我只是告诉了你们真相,难道你们看不见吗?你们的王早已背……啊~”
“住嘴,你这巫者。没有王,我们早就死在了雾地里。”
“没……没了他,你……你们会更……啊~”
被根须吸取鲜血的休伯特彻底没了血色,只能被根须缠住拖着走。
“等一下,那个人我需要。”
从盘结的根须落下一个人影,四名根须战士见状立时出手。
三前一后,拖着休伯特的根须战士待在后方,三名根须先生冲向了魃主唐恩。
这些战士全身钻出类似触手的根须,根须彼此纠缠形成盾和剑,还有覆盖全身的木甲。
面对这些古怪的战士,魃主唐恩无意陷入和他们的拉扯,怒者之瞳下破绽出现,下一刻血从三名根须战士身上流出。
剩下的那名根须战士看到魃主唐恩的战力,马上拖着休伯特钻进地下丛林。
正要跟上的魃主唐恩忽然发现身后的三名古怪战士又活了过来,根须自三名战士的胸口钻出,随即三名战士都完全木质化。
见状魃主唐恩张开五指,掌心愤怒的具象火焰瞬间释放,焚尽了三名战士木质化的变异躯体。
地下丛林厌恶着魃主唐恩的做法,其中有意识的植物纷纷避让他的身形,这反而让魃主唐恩追踪起来更加容易。
一处废弃的古老矿道,魃主唐恩找到了那个剩下的根须战士,对方竟然死了,旁边躺着一名脸色异常苍白的旧嗣休伯特。
“我能感觉到你肉体里隐藏的愤怒,你是谁?”
魃主唐恩看着旧嗣休伯特扶着石壁站起,原本苍白的面色竟缓缓有了些血色。
“守望之眼战团长魃,你呢?”
旧嗣休伯特惊讶地看着魃主唐恩,说:“咳咳,没想到是个战团长救了我。我叫休伯特,在长垣我被称为旧嗣,在雾地诸国他们叫我巫者。”
“看起来你快死了。”
“能分给我点食物吗?”
“给你。”
吃了食物的旧嗣休伯特脸色恢复得更快,这种恐怖的恢复力超出了魃主唐恩的认知。
“感谢,我会记住你的恩情,现在我要走了。”
魃主唐恩拦住了对方的去向,问:“不解释下?”
旧嗣休伯特一听,点了点头。
“不要把你见过我的事情说出去,否则正信教会同盟不会饶过你。”
“理由。”
“你怎么当上的战团长?没听过第八圣教军?”
听着貌似敌人的批判,魃主唐恩坦然回应:“我才当上没多久。”
旧嗣休伯特靠着石壁恢复身体,一边给这位战团长补课。
“第八圣教军是信奉第八圣者的人,我们不被正信教会同盟接受,因为他们的堕落已无法再容忍第八圣者的信徒。
我们决定追随当初救世主的步伐,前往雾地诸国传教,巫者一词正是源自救世主所在的默里家族起源的巫者国。”
魃主唐恩听着这勾起回忆的描述,他心里暗自赞同了克莱门特在见到自己时的猜想,那位崇尚缄默的隐秘女士怕是在这等着自己。
“旧嗣又是什么说法?”
休伯特倒是很坦然地回应:“旧嗣是第八圣者的后代,你看我是不是恢复得很快,这就是圣者之血在我体内流淌的证明。”
“第八圣者?”
“正信教会同盟刻意抹去了大半关于祂的描述,但我们的存在就是祂曾经活跃的证明。”
“听起来长垣并不接受你们,你不怕我害你?”
休伯特沉默了会,说:“在雾地诸国游荡,我们已见证了太多的背叛。如果不能对自己的身份保持诚实,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在其中堕落。”
魃主唐恩对他的说法表示钦佩,“刚刚追杀你们的怪物是雾地诸国的?”
“他们是根须战士,来自雾地诸国之一的根国。那个国家早年捕获了一只雾根,之后他们利用这只雾根改造了战士。
一代代到了今天他们的血液已经被雾根污染,如今那个国度唯有奴工还保持着人的模样,剩下的都是怪物。
我到了那个国度后和他们的奴工一起打动了针对王的暴动,没想到他们已经暗中和雾民勾结,我在同伴的掩护下逃到了这里。”
“你现在准备去哪?”
“总有地方需要我。”
魃主唐恩将外衣扔给了他,说:“跟着我如何?”
休伯特这下更惊疑了,说:“你?”
“我曾经受到过隐秘女士的帮助,算起来我们是朋友。”
旧嗣休伯特神情古怪地打量着魃主唐恩,这个家伙的说法实在古怪,不过又坦诚得过于真实。
“我需要祈祷以获取指引。”
“嗯。”
魃主唐恩检查着那具死去的根须战士尸体,发现其胸口插着一根木纤,看来这就是第八圣教军摸索出来的针对根须战士的刺杀方法。
一旁旧嗣休伯特则跪地祈祷,作为血脉后代的他也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获得回应,有时甚至需要很久的时间。
但这次休伯特接收到了最快的回应,那位的虚影在他的精神空间一闪而过,同时留下了一句和过往不同的十分清晰的指引,而不是以往的谜语。
“听他的。”
随即旧嗣休伯特被赶出了精神空间,而后脸色古怪的他接受了魃主唐恩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