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山艺术馆,明面上是一家从不开门的私人艺术馆,有所了解的消息灵通者则知道这家艺术馆实际上是那家神秘机构特情厅昆尼尔分部的武官训练地,唯有分部内部的特别权限成员才清楚这座艺术馆的地下有神秘几层。
地下五层,特别收容室。
乔希·亚茨的拘禁室,唐恩站在了门前。
自从筑墙庆典期间的宴会结束后,这位一直被暗中拘禁在这里,其存活的消息也一直被隐瞒。
如今的特情厅秘密越来越多,连监狱部特别次官切斯特甚至都无法了解这里的全部情况,某些特别拘禁的犯人常年都是禁止与外界联系。
比如某个被什耶尼抓捕的木族残躯,如今就一直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暗室里。
此刻站在这里的唐恩自然是了解到克莱门特故意泄露的情报后,才会出现在这间拘禁室前。
“乔希·亚茨,我看了你的个人经历,确实是一份很优异的履历。
亚茨家族旁系成员,年轻时进入猎人公会当过一段时间的荒野猎人,而后凭借艰苦学习考入了牧庭大学,毕业后遵照开拓家族传统进入黑颅堡服役一年。
在进入黑颅堡服役一年回来后,你曾跑到高天塔试图举报家族成员与异类勾结的事情,却被高天塔内部成员把消息泄露给了家族,最后被家族送往黑颅堡服苦役。
不久前因黑颅堡遭遇袭击而受伤,因伤不得不返回墙内休养。”
铁栏门里乔希坐在铁椅上,听到唐恩的声音后眼里一点点有了光。
“你们都不相信我。”
唐恩放下资料,说:“自从你回来后先是整天混迹在酒馆和地下赌场,为此被订下婚约的未婚妻断绝了婚约,然后又借着耍酒疯等恶劣行为被亲族抛弃,最后拿枪试图刺杀伯克将军。”
乔希抬头看着唐恩,“我是在救你们。”
“是什么让你选择变成这样?”
“你们不会信的。”
唐恩看出了他眼里的冷漠,仿佛燃尽的薪柴,再没了点燃的可能。
“我的一个战帮正在前往黑颅堡的路上,你的答案决定着他们的命运。”
“为什么?”
乔希猛地起身,抓住了铁栏门的栏杆,束缚着手脚的铁链不断发出声响。
“你们为什么要去?为什么?”
唐恩看着这人眼里的恐惧,他猛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扯出了门外,而后紧盯着对方的双眼。
怒者之瞳震慑着对方的精神,失去了耐心的唐恩决定用这种可能导致精神崩溃的粗暴手段来挖掘乔希内心恐惧所掩盖的真相。
当愤怒之剑斩开恐惧帷幕后,黑颅堡的经历终于在唐恩的眼前逐一闪过。
……
守望岭。
尼古勒斯学者惊讶地看着岭上早已挖掘好的防御工事及营垒,而后更是被两侧浓雾里不断钻出的沉默战士震惊。
源屑灯照亮的阵地,尼古勒斯学者看向身旁的战团长。
“战团长,他们一直跟着我们?”
“嗯。”
“你怎么路上不说?”
“我说了很安全。”
尼古勒斯学者又气愤又无奈地瞪着这位战团长的背影,随后快步跟上,一起走进临时构筑的地下堡垒中。
雾地的浅日正向灰夜渐变,身处其中的尼古勒斯学者有种再次回到学者塔进修时的那种孤独。
学者塔进修课程中,每位完成学业的学者总有一段时间为了通过最终测试而不得不忍受孤独,那时每日望向塔外唯一能提醒他时间流逝的就是浅日和灰夜的流转。
“战团长,是有什么危险吗?”
“怎么这么问?”
尼古勒斯学者通过高出地面的观察。孔看到加固工事的沉默者战士,还有战团长看着军事地图的举动。
“你们看起来并没有抵达目的地的轻松。”
“这里毕竟是战区,战帮要做好随时提防对方袭击的准备。”
“战团长,我不懂军事,但我是个学者。这幅地图不是守望岭,而是黑颅堡附近。”
正当魃主唐恩要回应时,血染的雾丝悄然飘进观察孔视野。
激烈的枪声扯动雾丝,子弹的轨迹于灰雾中短暂划出清晰的轨迹,早已做好准备的沉默者战帮战士立刻迎了上去。
克莱门特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在护卫和调查员的掩护下逃向守望岭。
在他们身后雾民如鬼魅般衔着,连射手弩释放的短柄毒箭与复仇者短枪射出的子弹交织在一起,袭扰着逃跑的猎物。
就在雾民追猎者小队快要赶上猎物时,雾气里追猎者小队两侧忽然出现战士的身影。
短暂且激烈的交锋后,雾民的尸体染红了一团雾丝。
听到后方传来厮杀声的克莱门特暗自松了口气,守望岭上的阵地边缘沉默者战帮的战士身影出现。
地下堡垒里,克莱门特躺在床上,一旁尼古勒斯学者正在处理房间里巡察团幸存者的伤势。
在这个充满战争的时代,几乎每个学者都会一手战场急救。
在被自家师兄出卖,又被那位首席委派来查看守望岭情况后,尼古勒斯学者在出发前带上了所有自己能拿上的药物。
魃主唐恩搬了张椅子,坐在克莱门特床边。
这位防剿局一级调查员此刻格外的狼狈,身上的道具几乎都破损不堪。
“什么情况?”
“遭遇了雾民的伏击,他们的军队配备有大量木族的战争武器,在眠龙海的环境里很容易隐藏。”
“伏击地点?”
“这。”
克莱门特指着唐恩张开的地图。
“黑颅堡防线的后方?”
“黑颅堡处于一线,他们有太多的理由。倒是你们要小心,雾民肯定注意到了这边。”
“那就让他们来吧。”
守望岭,地上营垒所有的源屑灯都被收进地下,雾气再次覆盖此处。
雾民的心灵力量再次编织,形成的心灵网络悄然撒向了守望岭,为首的分支头目通过雾语和雾民战士交流着眼前的异样。
作为一名历经了多次战斗并存活的分支头目,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类阵地。
没有源屑灯和灰阻金铸件形成的雾气隔绝区域,空中没有悬浮的空艇掩护,雾气里也没有刻意泼洒的源屑以干扰他们的心灵力量。
最怪异的是,整个阵地在他们的感知里是如此的安静,寂静得如同不存在活物。
见到这一幕的分支头目已下了必死的决心,他叫来一名氏族亲兵,安排其记录下这一幕,其余的雾民战士则和他一起呈翼阵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