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c32安置区
经过漫长的等待和辗转,张涵所在的队伍终于来到了一个看似普通却又显得有些森严的地方。
安置区的大门由坚固的铁格栅构成,高大而厚重,上面挂着一块标识牌,上面写着“c32安置区”。
队伍中领头的平民,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略显破旧的外套,快步走到大门前,抬起头,大声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是c32安置区吗?”
安置区门口的两名士兵听到声音后,停止了闲聊,目光在队伍中扫视了一圈。
其中一名下士仔细观察了领头的平民,然后又看了看队伍中其他人,似乎在确认他们的身份。
“副班长,应该是新一批过河的平民。”旁边的列兵提醒道。
“我知道了。”下士收回目光,将步枪斜挎在肩头,转身拉动门栓,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里面宽阔的场地。
队伍中的人们纷纷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c32安置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缓冲区。
缓冲区并不大,只有大概50多米长,正中央摆放着一排桌子。
木桌的桌面是用厚重的木板拼接而成,木板表面的纹理清晰可见,有的地方已经开裂,形成了一些小的缝隙,缝隙中还残留着一些灰尘和污垢。
在桌子的表面,还散落着一些未化的雪花,雪花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层。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政府工作人员,在他们身后站着几个士兵。
这两个政府工作人员打扮的人模狗样,身着一身黑色的羊绒大衣,大衣的材质看起来比较厚实,表面光滑,有一定的光泽度。
他们的脸上还戴着口罩,口罩是白色的,遮住了口鼻部分,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其中一个政府人员头也不抬,对着队伍喊道:“都过来登记信息,名字、住址、身份证号,还有身体状况,都要报备清楚。”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我…我想问一下,登记完我们就可以走了吗。”队伍最前一个男子询问道。
工作人员抬起头,眼中带着探究,手中钢笔与桌面敲击出更有节奏的 ";嗒嗒"; 声,“这可不一定,得看你们的来历,还有身体状况才能决定。”
“那可以跟我们详细说一下吗?”张涵前方的青年向前几步,有些冒失地问道。
“你爱登记不登记,我们没有义务跟你们细说。”另一个政府人员脸色一变,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用手指着青年的位置大声呵斥道。
对于这些每天都登记不完的平民,所有人都失去了耐心。
青年男子被吓的瞬间不敢再做任何言语,身体还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张涵。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张涵用手抵住青年男子的后背,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他是终于相信这个青年男子只是凭运气逃到这的了。
“我也没想到这些工作人员火气这么大。”青年男子回头试图辩解。
张涵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推着青年跟着上前。
现在他可没空跟青年男子掰扯,更加严峻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
完蛋!
最后还是要进行身份登记,那看来自己又得想办法编了。
总之不可能坦白说自己是从临海市逃出来的吧。
这要是说出来,不就是把脸伸过去给人家打吗?
“不行不行,得赶紧编造一下。”张涵晃了晃脑袋,趁着身前尚有几个人,疯狂思索着对策。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每前进一步,他的心跳就加速几分,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几分钟后,前方的几个人也已登记完毕,轮到了张涵。
登记的政府人员抬起头,眼神冷漠地扫了张涵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拿起那支笔。笔尖已经有些磨损,写在纸上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字迹也显得有些费力。
“姓名?”政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中带着冷漠。
“张涵。”张涵回答道,目光却忍不住在周围游弋,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区域。
在c32安置区的中心位置,七个大小不一的棚区错落分布,每个棚区大概能容纳100多人。
这些棚区由几根冷冰冰的钢管支撑着,棚顶是薄薄的塑料布,透着一丝丝寒意,四周是用简易的防护网围成的屏障,保暖效果极差。
在这些棚区的入口处,挂着一些破旧的棉布,算是临时的门帘了,但上面满是灰尘和污渍,还有一些破洞。
“妈的,这要是到了晚上气温骤降,怎么过?”张涵忧心忡忡的想道。
这个安置区本来就是建立在江边,一到晚上那都不敢想,气温会降到多低。
安置区的四周,分布着五个军用加厚帐篷,它们分别位于安置区的四个角落和正中央。
每个帐篷的支撑杆是坚固的金属材质,表面有细腻的磨砂质感,杆子深深地插进地面,保证了帐篷的稳定性。
帐篷的篷布是厚实的军绿色帆布,上面还有一些加固的尼龙绳,尼龙绳被紧紧地系在地面上的铁钉上,铁钉周围的泥土被踩实。
篷布表面平整,没有明显的破损或褶皱,这种帐篷采用最先进的防水、防风材料制作,表面还有一层厚厚的保温层,内部温度相对稳定,即使在寒冷的天气里,也能保持内部的温暖。
每个帐篷上面都印有醒目的“南方区域特供”的标志,标志是一个圆形图案,中间有字母和数字组合,颜色为金黄色,图案清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
这种帐篷应该是在灾难爆发后紧急生产的,因为一般在南方区域不会常规配发这种加厚的帐篷。
而按照张涵在临海市隔离区所了解到的,这种军用帐篷中大概可以居住六名士兵。
这样算来,管理这个安置区的大概有着30名士兵,也就是一个排。
一个排的士兵管理七百多名平民,在人数上相对还算平衡。
毕竟安置区旁边就是军事驻扎区,一个满编的装甲团就在旁边,这些平民应该也不敢闹事。
政府人员再次开口:“详细住址?”他手中的笔在纸上不停地划动着。
张涵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临海市。”
他原本也想用其他市县的住址来混淆视听,可他清楚,只要一输入身份证号,个人的身份信息就会毫无保留地跳出来。
隐瞒反而会让工作人员更加怀疑。
“临海市?”政府人员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他。
“对啊,我就是临海市的。”张涵一脸无辜的说道,“灾难爆发前,我恰巧出城办点事,结果就躲过了封城。”
“你确定你不是从临海市逃出来的?”政府人员有些严肃,在近几天的查询中,他们不是没有查询到,有从临海市逃窜出来的平民。
而上级对待这些从临海市逃出来的平民只有一个字。
杀。
“怎么可能?”张涵赶紧否定,“临海市那边的部队都死完了,你觉得我们这些平民能活的下来吗?”
“不要隐瞒哦。”政府人员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狡狡黠,“上级已经交代了,只要是临海市逃出来的平民都可以优先送往后方,你确定你不是吗?”
“我绝对不是,”张涵赶紧摇头,又捋起自己的裤腿,露出自己的膝盖,膝盖上有着明显的伤痕,并且经过这几天剧烈的运动,已经红肿发黑。
张涵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高层的想法?
临海市就是一个禁忌,只要自己一承认与那座城市的关联,后果不堪设想。
他能想象到,身后那几个士兵的脸色会瞬间变得铁青,目光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意。
可能自己刚承认,这些士兵就会立刻把自己拖到隐秘的地方执行枪决。
那一刻,他将成为这场灾难中又一个消失的生命。
登记的政府人员撑着桌子站起身,瞟了一眼张涵的膝盖。
张涵也更加努力的将裤腿提的更高,沉稳道:“能从临海市那鬼地方逃出来的都是福大命大的人,你看我这腿也瘸着,像是能从那地方跑出来的吗。”
政府人员点点头,这也确实,一个瘸子也不可能从临海市逃出来。
但为了以防万一,政府人员又问道:“报一下你的身份证号。”
“……。”张涵一字一顿的报出自己的身份证号,这个他也不敢作假,到时候一查询出来,进行人脸比对,如果是假的,自己可就完全露馅了。
政府人员一边听着,一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输入张涵所报的数字。
片刻后,政府人员的脸色更加难看:“嗯,你确实叫张涵。”
“查询出来的职业也是自由职业者。”
“更离谱的你还是个孤儿?”
“你这简直就是天生主角模板啊!”政府人员抬头再次打量了一眼张涵,“无牵无挂的你,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啊!”
“什么主角?张涵微微低头,使劲挠了挠更加发痒的脖子,“在云林县的时候,命都差一点没了。”
政府人员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张涵观察,不确定他是否在说谎。
但张涵报出的住址、身份证号以及电脑比对的人脸图像全都一致。可他总觉得张涵有所隐瞒。
“好啦好啦,别浪费时间了。”最终,还是左侧的政府人员打破了僵局,他身体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地说,“就他这衰样,也不像是能从临海市逃出来的。”
“好吧,那就算了。”右侧的政府人员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本子,翻了翻,然后对张涵说道,“那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膝盖受了点伤,其他都还好。”张涵整理着裤子,苦笑着说道。
政府人员点了点头,略作思考后对张涵说道:“你先去那边的c32--2号大棚里待着,一会会有护士挨个对你们进行身体状况的初步摸排。”
“好嘞,我知道了。”张涵低着头,努力保持平稳的走向二号大棚。
等张涵走远一点后,左侧的政府人员拿起桌子上早已凉透了的茶杯,谈笑自如道:“我看你就是操心太多了,就这样一个屌毛,你也敢相信他是从临海市出来的。”
“万一呢?”右侧的政府人员将圆珠笔戴上笔帽,双手不停地摩擦着大腿,语气里带着不甘,“要知道,我们抓住一个从临海市逃出来的平民的话,可是有着整整三天假期的。”
“别想了。”左侧的工作人员哈哈一笑,“就凭咱俩这哼哈二将也别想有这运气了,能抓到从临海市逃出来的平民,那都是极小概率的事。”
……
去往二号大棚的途中,张涵不出意外的遇到了刚才那个青年。
“话说哥们,你真是临海市的人啊!”青年不由分说的,上前扶起张涵的胳膊,试图拉近两人的关系。
“对,人家刚才查的时候,你也不是听到了吗?”张涵眉头紧锁道,对于临海市,他实在是不想提起,更别说现在的临海市也已经被一颗核弹给核平了。
“那没丢核弹的时候,临海市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青年拍了拍张涵大衣上落下的雪花,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感染者是不是跟电影里的丧尸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灾难爆发的时候,我又没在临海市里。”张涵烦躁的偏过头,神情恍惚道。
这下完全是跟朱大常几人失联了,手底下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跑都跑不了。
这就好比从有车变成了没车,而且没车的时候,恰巧还进入了沙漠。
青年见张涵偏过头,不愿回应,也松开了搀扶的双手,小声嘀咕:“我才不热脸去贴你的冷屁股呢,装那一副高傲的模样给谁看?”
张涵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扭了扭胳膊,对于人性,他已经了解得很透彻。
一两分钟后,张涵谨慎的掀开大棚的门帘。
门帘是用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烂棉被制成,边缘已经磨得有些破旧,上面还沾着未融化的雪水。
刚一掀开门帘,一股刺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令张涵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口中忍不住低声咒骂:“你妈的,这是猪圈吗?这么臭,就算是安置区环境也不应该这么差啊。”
可由于人数过多,而安置区在建立时并没有充分考虑到如何处理排泄物的问题。
再加上天气寒冷,平民们都不愿意到外面上厕所,所以一到大棚前,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屎尿混合味。
大棚内部昏暗而拥挤,头顶的几顶吊灯昏黄且闪烁不定,勉强照亮了人群。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锡箔纸,上面摆放着一些简易的床垫,但大多数人都直接坐在地上,膝盖抵着下巴,眼神中带着迷茫和疲惫。
角落里堆满了行李箱、背包和各种杂物,这些物品杂乱无章地堆放在一起,显得毫无秩序。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食物的残渣味,以及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几乎窒息。
人群中有几个小孩在哭闹,声音在大棚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一位母亲正哄着怀里的孩子,脸上带着无奈和焦虑。
不远处,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里透着担忧。
张涵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尽量避开地上的积水和杂物,他的脚不时踩到地上的杂物,发出“嘎吱”的声响。
四周的景象让他心中不停地叹气,这场景怎么有点像纳粹的二战集中营?
唯一差的,大概就是一个毒气洗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