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混乱得如一团浆糊。
不够清明。
江玥问这个早就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似乎也过了时候。
他刚刚才说了他能使用的传送门只有海底通往海皇宫的。
她后知后觉问的不合适。
“不共感了,可你的情绪依旧影响我。”澜烨回答她,“没有参加海皇争夺战,但只要你想去主城,我能带你去。”
澜烨不会安慰人。
他在这方面能学到的东西十分匮乏。
更多能做的,只有默默陪在她身边。
江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原来以为自己是个莫名穿越被系统拐来的倒霉蛋,现在好像也不是这样了。
思绪万千,飘到很远的地方。
坐到有些腿麻的时候,江玥站起来,跟澜烨说自己想上岸。
澜烨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到岸上,递给她一个小巧的可以戴在手上的海螺手链。
“需要我的时候,可以在海边吹响这个小海螺,不要贸然跳海,我有些害怕。”
害怕她会受伤。
江玥接过小巧的海螺。
贸然跳海……
她那时候跳进海里,估计的确是大有一种悲壮感。
不知道的以为是想不开,跳得那么没有一丝犹豫。
旱鸭子也有不怕海水的一天。
因为她知道,澜烨在。
江玥眼睛弯成月牙状,将海螺戴在手上:“谢谢。”
“你我之间,不必道谢。”澜烨微微莞尔。
江玥变成小熊猫,甩干毛发上的海水,再变回人形跟他挥挥手。
澜烨目送她离开。
看她进了那栋三层木屋。
他才重新回到海中。
·
木屋里亮着火光。
桌上的海底月也散发着光亮。
云霁坐在明暗分界处。
“你在等我吗?”江玥关上门,慢吞吞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他掀起眼皮,抬手撑着侧脸看她。
一如既往地散漫。
“嗯。”云霁笑着打趣,“在等一个回来刚进门一声招呼都不跟我打,抛下我就走了的……”
他停顿了下,接着道:“小没良心的。”
“我打了招呼呀。”江玥记得自己有说要去干嘛让他们不要担心来着。
“叫云霁了?”
“……没。”
云霁注视着她,眼里的笑意浅淡:“那不就是了?”
江玥环顾一楼:“他们呢?”
“支出去捕猎了。”他说。
“支出去?”
“嗯,伸手。”
江玥有些莫名,还是乖乖的伸出手。
云霁坐正了,摊开手心。
一个挂件似的像是爪印形状的玉佩出现在他手心里。
他把玉佩给她。
江玥摸了摸温润还带着他体温的玉,是狐狸的爪印。
她问他:“这是什么?”
“主城四层入口通行令。”云霁说。
他突然拿出了主城通行令给她。
江玥怔愣许久,好半天才眨了眨长时间不眨眼变得有些干痒和酸的眼睛:“你……知道我要去主城了?知道海皇宫有传送门?”
云霁保持着托腮的动作,微挑了下眉:“我不是早就说过了?”
说过……
江玥有些发愣地望向楼梯处。
那里的景色倒退回从海皇宫回到岸上的那一天。
他抱她下楼的时候说过。
“收下那条鱼,有大用处,能利用的地方多了。”
她那天问他有什么大用处。
他跟她打哑谜说她以后会知道。
再往后退。
他将她抱进怀中,头埋在她的肩颈处,有忽然的说过一句——
“得想我。”
更往后,是他看到她手心鲛族刻印后,不过问不吃醋什么都不说不明的态度。
“想起来了?”云霁放下撑着侧脸的手,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温柔,“我说过那条鱼有用处。”
“溯光是跟你同族的兽人,他拥有强大的精神力。自然是他联系你了,你才会去找澜烨。”
“鲛族除了海皇只能抵达主城三层,澜烨只能送你到主城四层入口处。拿着这块通行令进去以后,溯光应该会派人来接你。
他那人一向不靠谱,若是没有。这块玉是狐族的,随便找个人问溯光的消息。见玉如见人,你的要求,会有人答应。”
他用指腹摸了摸她一有过眼泪就容易发红的眼尾,喉间涌上涩意,开口的声音变得低哑。
“倒也不是有意要瞒你不让你走,只是…想多留你一段时日,想等到迁移期前,再告诉你。”
云霁后面的声音低下去。
就像是做了错事因为心虚变得不再硬气。
他指腹摩挲她的眼尾,掌心抚摸过她的脸颊,缓慢的滑落下来收了回去,垂在身侧。
云霁脑袋也跟着低垂下去。
江玥听到了一声带着歉意的。
“别怪我。”
她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就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第一次见云霁的时候,他身上就有上位者的漫不经心。
他对任何事好像都游刃有余。
在她眼里,云霁也是无所不能的。
可无所不能的人在面对伴侣要离开时也会无能为力。
于是选择隐瞒,藏住不舍,想多留她在身边一段时日。
无所不能的云霁在她面前屡屡低头。
他从来没有阻止过她想去的地方。
他早就说过,她想回家他会尽他所能,她想要的就是他要的,不会强行留住她让她难过。
他知道海皇宫有传送门,所以他接受了澜烨在她手心的刻印,只说得想他。
他知道她会走,不能陪她去主城就拿出自己的通行令,送她最后一程,让她去了主城也有关照。
云霁再抬头时,她看到他眼中闪过晶莹的东西。
“我不觉得有错,怪我也没用。”他这么说着,勾起唇笑了下,轻柔的用手拭去她流下的眼泪,“因为有这段时间的隐瞒,才有了再见面的把握。”
“算了,也不是一定得想我。偶尔想一下,别忘了就好。”
“玥玥,别哭。”
“回到你熟悉的环境,我们会再见面。”
江玥握住他给他擦眼泪的手,泣不成声:“我……没有怪你,我也可以等……等到快要迁移的时候再走。”
他们会为了她放手,做出妥协,她也可以为了他们多留一段时间。
她也会不舍。
“再待下去,你要重新学会压抑天性。原野跟灵泽那边,我会去解释。”云霁起身弯腰,轻吻她带泪的眼尾,额头与她相贴,声音放得很轻,“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