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九月正与赵二叔轻声交谈着。
忽然。
外面的声音陡然变得嘈杂喧闹起来。
紧接着。
小豆子满脸激动地冲进茅草屋,大声喊道:
“五小姐,您快出来!丞相过来了!”
“好,我知道了!”司九月应了一声,转头对赵二叔说道,“赵二叔你好好休息。”
“好,你去忙吧,我没事的!”赵二强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中难掩病容。
不过此时他心里的大石已然落下,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
他知道只要九月一回来他就不会死了。
赵大娃见二叔气色有所好转,赶忙从灶房端来一碗稀饭,一脸担心地说道:
“二叔您吃口饭吧,这米是司奶奶给的,说让你吃点好补补身子。”
“好,二叔没事了,你别担心二叔。”
赵二轻声说道。
“二叔,我煮的荷包蛋也好了,您吃一个!”这时,另一个小丫头也端着碗走进来,她那灰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对二叔的担忧。
门外。
司伯言听闻消息后,立刻带着司北书和司北行,一路小跑来到赵二家门口。
当他看到已然瘦得脱了相的高宠和陆文龙时,激动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居然还活着!”司伯言声音颤抖,“老....老夫以为你们没了!”
“丞相!”高宠和陆文龙眼中满是悲戚,“您.....您受苦了呀!大将军他......他死得冤啊,都是三皇子从中作梗,他......他把我们囚禁了整整五年!”
说到此处,高宠和陆文龙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司伯言听到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下,身子猛地一颤,声音已然哽咽:
“高宠,你....你说什么?北林....北林他是被三皇子......!”
“是,丞相大人!是三皇子勾结蛮夷,害死了大将军。他怕消息泄露,便把我们囚禁在龙王岭,让我们干苦力。”
高宠泣不成声地说道。
司伯言听完,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一旁的司北书和司北行根本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泪水,见父亲突然倒下,赶忙伸手去扶,嘴里焦急地呼喊着:
“爹....爹你怎么了!”
“丞相,丞相,您怎么了?”
众人围上前,焦急地呼唤着。
司九月刚一出来,便看到了这慌乱的一幕。
司九月心下一紧,疾步冲上前去,她自幼随少林寺僧人研习医术,此刻虽心中慌乱,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迅速搭上老爹的脉搏。
可老爹的脉搏紊乱,气息微弱,她眉头紧锁,低声呢喃:
“气息不畅,脉象虚浮,定是急火攻心。”
身旁的司北书和司北行早已泪流满面,六神无主地望着父亲,又看向自己妹妹,慌乱地问道:
“五妹,怎么办,怎么办?”
“爹会不会有事?”
司九月见状,眼眶微红,却强行镇定下来,大声喝道:
“都别哭了!二哥、三哥,快扶父亲进赵二叔堂屋里平躺,小豆子,你这家人里去要些热水来,要快!”
众人被她这一喝,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按照吩咐行事。
进了屋。
司九月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几枚银针,消毒之后,精准地刺入司伯言身上几处穴位。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她却浑然不觉,双眼紧紧盯着银针,片刻后,缓缓捻动银针,手法娴熟而沉稳。
随着银针的转动,司伯言的脸色似乎微微有了些血色,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些许。
众人见状,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司九月又道:
“二哥,你去把我之前调配的安神散拿来,三哥,你帮我守着父亲,千万别让他再受刺激。”司北书和司北行忙不迭点头,各自奔去。
此时。
屋外的高宠和陆文龙满心愧疚,二人相互搀扶着走进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宠哭道:
“五小姐,都怪我们,是我们害丞相急成这样,您要责罚,就责罚我们吧!”陆文龙也在一旁哽咽着附和:“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若不是我们突然说出真相,丞相也不会……”
司九月抬眸,眼中虽有痛色,却仍温和地说:
“两位将军快起来,这怎能怪你们,你们也是苦命人,遭此大难,父亲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们,如今乍一听闻大哥的噩耗,才会如此。
你们放心,先养好身子,其他的,日后再说。”
说着,她亲手扶起二人。
不多时,司北书取来安神散,司九月小心地喂父亲服下,又细细叮嘱众人莫要惊扰。
过了好一会儿,司伯言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迷茫,待看清眼前的儿女和下属,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眶瞬间又红了,哑着嗓子问:
“我方才……可是做梦?北林他……”
司九月握住父亲的手,轻声安慰:“父亲,您先别激动,身体要紧。大哥的事……等会儿女儿再告诉您,您不要过于伤心,大哥的仇我一定会报,我也一定会让大哥瞑目。”
司伯言握紧女儿的手,眼中满是痛苦:
“爹没事了,爹刚才只是一时间心里太难受。”
“爹只恨自己没有早日看清楚昏君的真面目,以至于害了你大哥,又害了我们司家,爹.....爹对不起你大嫂。”
司九月握着老爹的手把她这几日做的事情一一告诉两个哥哥和老爹。
司伯言和司家两兄弟这才明白她都去做了什么。
司北书听完后一拳捶向土墙,握紧拳头恨恨道:
“三皇子如此狠毒害了大哥,我定要向他讨回公道!”
“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为大哥报仇!”
“我也是,我现在才知道大哥去世的真相,”
司九月深吸一口气道:
“现在还是时候,就让他先去当活靶子给蛮子练兵,总有一天我割下他的头祭奠大哥!”
“五妹,二哥和三哥都听你的。”
“既然高宠他们愿意投奔我们,那我们自然要好好对他们,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哥最忠心的部下。”
司伯言虽然恨得直咬牙,但是女儿的话还是让他清醒了过来,他收敛着悲伤说道:
“爹现在对他们好,就相当于你大哥好,爹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你大哥,如果你大哥泉下有知,他也会高兴。”
“我们出去吧,爹没事了!”
说完后他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