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薇夺门而出,立刻看见阿宝巨大的爪子下,按着一个人。
正是昨日来过小院的王府管事!
昨日那管事低眉顺眼,一副谦卑姿态。
谁料转身就苛待阿宝,不让阿宝吃饱。
现在还胆子大到,窥探储君,谁给他的狗胆?
长公主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天空已经开始微微泛白,眼看就要天亮。
王府内的下人,也陆续醒来,准备新一日的工作。
管事被阿宝按住,嘴里不停发出喊叫。
声音传出去很远,惹来院子外面一阵骚动。
没等周薇审问,管事先放出狠话:“你们快把我给放了,否则,定让你等出不了王府!”
周薇冷笑一声:“出不了王府?怎么,这灵王府,是你这老货当家吗?”
“堂堂王府,被你说成龙潭虎穴一般的地方,你到底是王府管事,还是地痞土匪!”
被阿宝按着,管事无法动弹。
只能继续骂骂咧咧:“你管老子是谁,灵王都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你一个区区贱婢,敢对我动手?”
长公主此时道:“周典军对你动不了手,那本宫呢?”
“窥探储君,依大周律,该当何罪?”
“当诛九族!”周薇慢条斯理道。
长公主与周薇一唱一和,却没有吓退管事。
他一脸嘲讽地看着长公主:“你算什么储君?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只是他话音未落,脸上便重重挨了一巴掌。
被打的眼冒金星,管事一脸怒意地看着周薇。
“你这个贱婢,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满口污言秽语,敢对皇太女不敬,你就该死。”
管事半边脸高高肿起,听着外面传来的喧闹声,知道有人在朝着这方院子赶来。
便更加嚣张起来:“这里是宁州,此处是灵王府,凭你是谁,也要守咱们宁州的规矩。”
说完,管事一脸鄙夷的看向江越璃。
“储君?呵呵,可笑!你区区一个女子,也配称储君?”
周薇见他仍出言不逊,拔出国运匕首,指着管事。
“你当真不怕死?”
管事没有丝毫畏惧,还有些洋洋得意道:“你们敢杀我吗?杀了我,恐怕公主一辈子都解不开心中疑惑吧?”
周薇闻言,心头一惊。
有些狐疑地看着管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管事虽然趴在地上,可姿态却高高在上,“你们不是去了西面的小院儿,都看到了吗?”
“若是杀了我,我保管你们这辈子都无法知道真相!”
周薇心中怒火顿生,她难以忍受管事如此挑衅。
可却知道,长公主很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自己的父皇在何处。
听这管事的意思,他明显知晓内情。
否则,不会脱口而出,骂江越璃是野种!
周薇回头去看长公主,心中已经决定,若长公主以真相为先,那她便暂且压下这口气,放此人一条狗命。
谁料当周薇回头时,看到的却是一张冷峻漠然的脸。
“阿宝,杀了他!”
听到长公主发出命令,管事傲然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一脸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越璃,你居然敢杀我?你就不怕一辈子蒙在鼓里吗?”
长公主冷声道:“你听清楚了,本宫是大周储君,永不受人胁迫!”
长公主说着,蹲下身,直视管事眼睛。
“本宫知你身份非同一般,恐怕知晓许多秘密,可那又如何?”
“本宫今日便让你知道,无论是谁,敢要挟本宫,就是死路一条。”
管事从未想过,长公主会如此疯癫。
明明他刚才偷听的时候,江越璃的情绪,还因偶然撕开真相一角,变得十分崩溃。
为了找到真正的大周帝,恨不得立刻重返京师。
怎么转眼之间,变得如此冷血了?
管事不知,周薇却知。
这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皇帝。
若要当一个合格的皇帝,便要抛去人的情感,只谈利弊。
管事便是知道的再多,都比不过他此刻挑衅储君威严。
江越璃已经在成为帝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这世间的秘密如此多,谁又能全部知晓呢?”
江越璃声音越发冷漠,看了一眼阿宝。
吩咐道:“杀了他!”
这次,没等管事发出声音,阿宝的巴掌就拍在了他头上。
阿宝一掌的力道能拍碎巨树,更何况血肉之躯。
这一巴掌也多少带了点阿宝的私人恩怨,谁让管事克扣它饭食来着。
等王府的人冲进小院时,看到的就是管事的尸体,还有他稀碎的脑袋。
王府典军盯着地上尸体,愣在当场。
身后跟着的典丞霍善,更是惊地连连后退,面无血色。
“你们,你们居然杀了管事?”
霍善如同死了亲爹一样,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挨了一顿棍子,回来就告诉过管事,长公主不好惹,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过于咄咄逼人。
没想到,管事在灵州横行数载,早不知惧怕为何物。
那套磋磨人的手段,居然又用在了长公主身上!
更令霍善想不到的是,江越璃居然敢直接动手杀人。
这可比她的两个兄长难拿捏多了!
王府众人的样子,长公主一一扫过,无人敢与她对视。
周薇站出来道:“王府管事,窥探储君,当诛九族!”
“不过皇太女仁慈,看在灵王和聂王的面子上,只诛杀他一人。”
周薇说完,看向霍善。
“霍典丞,管事死了,本官又只认得你,你这便命人将尸体抬走,顺便把院子清洗了,皇太女素来良善,闻不得血腥之气。”
霍善闻言,身体忍不住颤抖。
须臾间就杀了一人,还说自己闻不得血腥气?
霍善从未见过这样的主仆,说出来的话,干出来的事,简直是两种人。
只是稍微愣神,便听到周薇不满的发出冷哼。
霍善立刻吩咐道:“快来人,把人抬走,用清水为太女殿下打扫院落。”
说完,又转头看向周薇:“周典军,此间杂乱,不若先请太女殿下回房休息?”
“等清理完了,小臣立刻请王爷过来。”
周薇一脸笑意地看着霍善:“霍典丞,本官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说完,扶着江越璃回到房间。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周薇叹气:“这管事应是知道许多事情,看那典军和霍善反应,恐怕真正在这王府当家做主之人,就是他。”
长公主点头:“本宫怀疑,他是宫里那个皇帝的身边人。”
这个猜测有道理,只有被假皇帝信任的人,才能知晓许多秘密。
也才敢如此嚣张,不把江越璃这个皇太女放在眼里。
周薇思索一番,提议道:“公主,管事已死,这条线索也断了。”
“如今我们已知的信息太过驳杂,我认为,需请谭先生出马。”
“谭林?”长公主皱眉,“他有何过人之处,难道薇薇你不比谭林聪明?”
周薇哑然失笑,江越璃还挺看得起她。
“公主,天机阁擅推演博弈之术,推演的是天机,博弈的是人心。”
“我听谭先生说过,正山书院正统传人,擅长逻辑推理,这与推演天机有很大区别。”
“简单来说,谭林可以在诸多复杂而繁琐的线索中,快速抽丝剥茧,以基本逻辑为前提,推导出事件的结果。”
“谭林所学的这套东西,我们那儿也有人会,需要极为强大的逻辑推理和分析能力。”
这方面,周薇会的只是皮毛。
若想以大皇子与二皇子的两组游戏为前提,推导出更多真相。
请谭林来,属于专业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