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汁般晕染开来,远处的山峦渐渐隐没在黑暗中,众人望着赤水族长一行人远去的身影。
只见丰隆和辰荣熠跟在赤水族长两人后面,时而低声交谈,时而摇头叹息,他们的身影在火把映照下忽明忽暗。
小夭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场闹剧总算收场。
蓐收冷哼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说什么她是深宅妇人?赤水氏贵为中原四大世家之首,她作为族长嫡女,从小就在权力漩涡中打滚。\"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说不定辰荣馨悦与玱玹联姻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离戎昶抱着手臂,鎏金腰带在火光下闪闪发亮:\"更可笑的是,她居然能突破重重阻拦来到军营,就看今天这个局面,她能来到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求。
就说明在此之前,丰隆他们三个都没有劝住她,最后闹成这个样子,还是赤水族长硬生生的把她拖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几道人影离去的方向,\"三个大男人都拦不住一个'深宅妇人'?\"
烈阳站在阴影处,绿色的竖瞳泛着冷光:\"辰荣熠、赤水族长,哪个不是手握重权的人?加上丰隆,他们三人里有两个是现任族长,有一个是未来族长。
他们之前不可能不知道赤水小叶来到这是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又尖锐,\"能让这三人都无可奈何,这位'柔弱妇人'的手段,可见一斑。\"
离戎昶突然嗤笑一声:\"别忘了,她和辰荣馨悦在西炎做了好些年质子。\"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某个方向,\"能在那种地方待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简单?说不定辰荣馨悦那些手段,还是跟她学的呢。\"
众人正说着,丰隆和辰荣熠已经开始折返回来,丰隆的脸色带着一丝苍白,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
辰荣熠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衣袍下摆沾了泥渍都没注意到。
小夭见状,立即对众人使了个眼色,蓐收会意,话锋一转说起了明日的军务。
烈阳毫不忌讳的对着两人冷哼一声,一个转身便化出本体,向远方呼啸而去,离戎昶打了个哈欠,嚷嚷着要去喝酒。
相柳站在小夭身侧,银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是不是累了?\"
小夭摇摇头,随即小嘴瘪了瘪,又点了点头。
夜风呜咽,卷起一地落叶,军营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陷入到了一阵短暂又诡异的安静之中,丰隆和辰荣熠两人来到众人面前,他们都一脸菜色,一时三刻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丰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额头上带着一些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是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
相柳银发微扬,目光扫过周围还围着的一众长老们,他的声音有些冷冽:\"各位就别再围在这里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如今小夭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需要安静修养,有要事的话就差人报给我就是,各位都散了吧。\"
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长老们渐渐的噤了声,众人都开始三三两两的往周围散去。
但饶是如此,有很多人还是往赤水小叶离开的方向望着,一边还互相小声的议论着。
西陵峻看着丰隆两人,抱拳沉声道:“刚才言语之间有些得罪,对不住了。”
蓐收和离戎昶也抱了抱拳,左耳则是站在小夭的身边重重的哼了一声。
丰隆苦笑一声,挥了挥手并没说话。
待众人差不多全部散开之后,丰隆这才往前走了几步,他的靴子踩在砂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深深作了一揖:\"小夭,今日之事...\"他的声音有一丝忏愧,脸上也带着一丝纠结,“之前娘亲给我传信说了一些……但是这一次外爷从赤水那边过来,其实并没有带她的,她是悄悄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向来也拗不过她,还有……”
“还有……”他斟酌着说,“馨悦这一次做出来的事情确实太过严重,这件事情已经不仅仅牵扯到单方面,不过我还是想请求你,能不能……”他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只能弯下腰鞠下一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夭轻声开口,指尖凝聚出一缕七彩灵力,在丰隆弯腰的瞬间托住了他。
灵力流转间,丰隆被轻轻推回原位,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轻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希冀。
小夭笑道:“你我是多年的好友,不必如此,不过……”她收了收笑意,“不过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刚才你也听到了,她联合那些黑袍人,致使我们这边折损了上万的士兵。
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他们的家人也在等一个交代。\"她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我不能替那些失去儿子、丈夫、父亲的百姓做决定。\"
丰隆一脸纠结的看了一眼辰荣熠,辰荣熠脸上带着一丝忏愧,他嘴唇动了动,可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最后他只能向小夭抱了抱拳。
相柳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银发在风中飞舞,为小夭挡住袭来的寒风,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淡淡的说:“行了,我先带小夭去休息,有什么事,等她休息好了再说。”
丰隆轻叹一声点点头,缓缓的转身离去,辰荣熠看了一眼小夭,也紧随其后。
丰隆和辰荣熠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小夭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相柳握了握她的手,转头对一旁的蓐收、左耳等几人吩咐了几句,便揽着小夭的腰,化作一道流光向军营深处掠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小夭的发丝飞扬,与相柳的银发交织在一起,几个呼吸间,两人已来到一处幽静的山谷。
此处远离军营喧嚣,空无一人,就连巡逻的士兵都没有一个。
后方的军营被周围茂密的树林遮挡住,只能隐约的看见一些轮廓。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四周开始古木参天,将外界的视线完全隔绝,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夭刚站稳脚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