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继荣的父母就回来了,林乐水跟他们并不熟悉。师父去世了,她也无意跟林家往来太多,只等办完师父的后事,就返回青阳镇。
林家人聚齐之后,很快就把分给林乐水的那一部分遗产交给了她。
这些东西,跟林家人得到的相比并不算太多,但是她知道更珍贵的东西师父已经给了自己。
身外之物对林乐水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她只留下了一些师父用过的东西,其他的钱都以师父的名义投入了基金会,她想把师父损失的功德都补回去。
某个地方,林爷爷察觉到忽然落到自己身上的功德,无奈地笑笑,这孩子......
师父下葬这天,突然下起了小雨,好像天地也在为他的去世默哀。
林乐水神情肃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内心五味杂陈。虽然明知道还有再见的一天,但是看到师父的肉身化为灰烬,她的心里还是弥漫起无尽的哀伤。
仪式结束,她转身离开,忽然在外围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奶奶!
是了,奶奶前几天应该就被放出来。她穿着一身地府的官服,应该已经入职了。
林奶奶远远望着孙女,黝黑的眼睛里尽是心疼。
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没等林乐水看开头,林奶奶就抢先说:“你师父的事情不要担心,我听钟判透露了一点消息,三月之内,必有定论,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林乐水安慰奶奶,“奶奶,您别担心我。我没事,师父给我留了话。您也别打听了,师父说过需要保密,您别犯了忌讳。”
“奶奶,您在罚恶司怎么样?同事好不好相处......”
林奶奶慈爱地微笑,“我很好,罚恶司的事务我早就熟悉了,现在正式入职,工作跟之前没有多大差别。不过是比之前自由了,能够在地府自由出入。”
而且有了官职,她想来阳间看乐水也方便了许多。
“我们乐水真是能干,这么快就攒够了功德,奶奶有今天,多亏了你......”
林奶奶把孙女夸了又夸,满眼都是自豪,心里却很是心疼。
“乐水啊,奶奶现在也没事了,你以后可以多出去走走,交些朋友,年纪轻轻,不要整天待在铺子里,不是算命就是画符,多无趣......”
奶奶已经解脱了,林乐水也卸下来身上的重担,对积累功德不再那么急切,但是师父的下落还不清楚,她也无心游玩。
林奶奶自然知道林乐水对师父的牵挂,没有再继续劝说。她公务在身,很快就要返回地府,临走时一再劝孙女好好休息,有事就联系她,别一个人硬撑。
师父下葬之后,林乐水很快就回到了青阳镇,京城已经没有了师父,这个地方再繁华,对她来说也没有丝毫留恋。
回到家的第二天,林乐水一早就起床去铺子开门。
“大师,要不要再休息几天?”小翠有些不放心,她一直跟在林乐水身边,很清楚她和林爷爷的羁绊。
老爷子忽然离开,大师心里一定很难过。
林乐水当然并没有这么快释怀,但是待着什么事情不做,反而更容易想起师父,还不如有点事情做。
因为林乐水离开了几天,有些老顾客得知她回来了,一窝蜂的来上门了。
算卦看相的,测吉日的,还有怀疑自己见鬼,来求符的,一整天,林乐水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不过忙了一天,接待了这么多顾客,林乐水果然顾不上伤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顾客少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做纸扎,反正不让自己闲下来。
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转眼间天气就热了起来。
青阳镇一年到头都多风,偏偏到了炎热的夏季,这风就格外小气起来。
林乐水看了看外面艳阳高照的天空,一丝风都没有,路上的行人个个穿着防晒衫,戴着遮阳帽,纵然大汗淋漓,也要包裹得严严实实。
不然这火辣辣的太阳晒到身上,生疼生疼的。
还好香火铺里常年都贴着四季如春符,并不难捱。
林乐水低下头,继续裁纸,她在给小翠做今天的夏装,去年的旧衣她已经看不上了。
夏天的傍晚总是来得晚一些,五点多天还没黑。林乐水把做好的新衣拿给小翠,小翠欣喜地换上新装,拎着裙摆转了几圈,很是满意。
这时,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套裙女人轻盈地踏入香火铺。
林乐有些意外,她看看外面灿烂的阳光,是白天没错啊。
女人自称叫孙淼淼住在西城那边。她在柜台旁边的椅子坐下后,神经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凑近林乐水压低声音说:
“大师,我怀疑我老公不是人……”
“我们感情很好,我知道他舍不得我,但是我怕他强行留在我身边,对他会有伤害……”
孙淼淼说着,忍不住小声呜咽起来。
林乐水的神情很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师,麻烦你去我们家看看,如果真对他不好,希望你能送他离开,让他去该去的地方。”
林乐水也想知道是什么方式能把一个早就该离去的阴魂留在爱人身边,她让小翠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跟着孙淼淼去了她家。
从西城那边走过来,差不多要二十多分钟。林乐水没有像孙淼淼一样徒步走过去,大夏天的,还是开车比较方便。
几分钟后,就到了孙淼淼所在的西城花园小区。
下了车往里走,迎面过来一对母女,孙淼淼扬声笑着打招呼,“吴姐,带孩子出去玩啊?”
对面的母女俩并没有回答,目不斜视地从女人旁边走过。
女人皱了下眉头,悻悻地说:“不知道是不是跟我老公接触多了,身上不干净,最近大家都不喜欢跟我接近,我跟他们说话,都跟没看见我一样……”
“可能是我最近接触阴气多了,看着就晦气吧。”
女人有些失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