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族内的长老讲完事情的始末,神舍依气的转身就往族地外奔去。然她刚踏出没几步就被神舍修闪身拦下。
“你要去哪儿?”
“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把宗主救出来!”
神舍修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刚才说了,为了胁迫雪樱战力,肖诺才抓走了原太,怎会让你轻易就把人救出来?”
神舍依双拳紧握,瞳孔四周满是因愤怒而迸发的血丝。
“为什么他要如此逼迫我们!我雪樱主力在前线九死一生,牺牲了多少好兄弟,难道做的还不够吗?”
神舍修淡定的回道:“你是想凭着这一腔愤怒,去找肖诺理论?还是说打算弃族地于不顾,带上所有族属对抗图军?”
神舍依扫了一圈,周围都是老弱病残,这些人躲闪的目光让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反抗......我......我还没那么想......”
神舍修靠近神舍依小声回道:“那原太被抓走的事儿,就暂时不要告诉昌辉哥,以免他在前沿分心。”
“那接下来,我做些什么呢......”
“你有很多事情要做,先把情报人员散出去,调查清楚原太被关在哪里。肖诺北上的行迹也要密切关注,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露出尾巴。”
第二天傍晚,神舍修正在庭院里坐着擦刀,手中息魔斩被他用鹿皮蹭的锃光。这时神舍依喘着粗气跑了进来:“兄长,查清楚了,宗主被图克国安羁押,随肖诺北上了。昌辉哥那边今日午后接到了军部的新令,这是内容......”
神舍修迅速的扫了一遍纸上的内容,看完后不由得手腕直颤。
“肖诺让我们去偷袭赢舰,他这是要我们去送死啊......”
“兄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告诉昌辉等我消息,前沿绝不能轻举妄动。”神舍修挥刀将情报斩成了碎屑,转身回到屋内背起了早已收拾好的行囊。神舍依见状立刻反应了过来。
“兄长要去哪里,难道是要只身去救宗主?”
“你别管,安心留在族地等我消息!”
“不行,兄长去救宗主,我也要同去。”
神舍修冷冷的回道:“不成!”
“为何?”
“因为族地的老少们需要你......”
“他们更需要你!”神舍依抓住行囊的背带,坚定的回道:“今日不论兄长说什么,我都绝不会让你一人去冒险!我是魄级不高,但好歹是个黄瞳者,总能帮衬上兄长。”
神舍修不是个多话的人,更不会说感性的话。而此刻的神舍依很是激动,看着她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的样子,铁石也难免动容。
“阿依,我不在族地的这些年,辛苦你了。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处于险地的,且如今的情势,你留下是最好的去处,族地的一切事物你更熟悉,也只有你在这里,我才能安心的施展。”
神舍依使劲儿的摇着头:“不成!肖诺行事一贯狠辣,他身边高手如云防卫严密,兄长独自前去,如何保障安全......”
神舍修抬手抹去了神舍依的眼泪:“我是去救原太,并非要与肖诺为敌。”
“若兄长被发现了呢?”
神舍修将行囊放下,肃正的回道:“你从小与我一同长大,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那要万一呢?”
“那我就顺便杀了肖诺,以解雪樱族属这么多年的怨气!”
神舍依整个人都愣住了,此话正是她昨日想说而没敢说出口的。
“肖诺是该死,可是兄长昨日还要我顾全族地、莫要冲动,这才过了一天,你怎么反倒冲动了呢?”
神舍修难得的笑道:“你顾全族地,保障后方无虞,我才能冲动行事。实话告诉你吧,我早有带着族人们离开图克的打算!”
神舍依懵了,她跟着问道:“离开图克......去哪里呢?”
“回雪樱去,那儿本来就是我们的故乡,自有咱们的立足之地......”神舍修舒了口气接着说道:“阿依,此次不论我能不能救出原太,你都要提前做好离开的准备。这也是我为何要让昌辉哥切莫轻举妄动的原因。”
神舍依仍抱有一丝希望的问道:“离开图克......那父亲和叔叔们这么多年的经营,岂不都白扔了?”
神舍修坚定的回道:“正是为了保住他们这么多年的经营,所以才要离开!强留下来只能得一个覆灭的结果!”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没有!”神舍修重重的叹了口气:“阿依,我们虽不知道肖诺举兵北上是受了什么刺激。但从军事的角度上来说,此举使图军尽可能的避开了赢舰的锋芒,不失为一条自保的妙计。”
“赢舰重整旗鼓后,如果再攻尼斯,肖诺便可南下袭扰赢军后方,也可以同南边的依波斯坦军夹击运河东部。”
“若赢舰休整之后不再打尼斯的主意,那定会在运河南岸登陆,并一路向大兴边境开进。”
“这两种可能,都没有我雪樱族地的生存空间。肖诺挟持原太,让我等雪樱战力前去袭扰赢舰,除了迫使我们听话照做,还能给他的北上布局拖延时间。”
“泉城一战,你我都见识过了,仅凭昌辉哥手里那千八百人,根本不是赢舰和那名半机械绿瞳者的对手。所以,除了离开,我们别无选择。”
神舍依全明白了,她提起行囊帮神舍修上肩。
“只是图克的舰船尽数被毁,我们该从何处得船横渡大洋呢?”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你收拾好以后,尽快带着族人与昌辉哥汇合,然后一路南下到依波斯坦境内。船的事儿,我让秋樱子想办法,以她和古力兴泽的关系,一定能在维托港内搞到船。”
交代完这一切后,神舍修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夕阳余晖之下,甚至都没留下一句告别。
神舍依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但她没时间胡思乱想,只能强作精神。
三天后,神舍修追上了北上的图军,此刻肖诺的临时指挥营帐,就安在康城的市郊,处于整个图军大营的中央。
神舍修靠着伪装混进了图军营内,可是侦查了一大圈也未发现欣刃原太的踪迹。眼下只剩位于中央的指挥营他还没看过,可是指挥营被一圈色瞳者营地严密的包着,很难混进去打探。
若想不暴露还能一举将人救出,神舍修只能先抓个舌头探探虚实。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他摸进的军官营帐里,睡着的正巧是图克国安的一名少校。
从桌上的文件中确定了营帐主人的身份,神舍修小心的摸进了卧室,不一会儿就把人给绑成了麻花。
“说,你们把欣刃宗主藏那儿了?”
息魔斩逼人的煞气,使得这名混瞳者少校止不住冷汗直流。
“什......什么欣刃宗主,我不知道。”
神舍修也不啰嗦,跟着使出蟒级鬼魅,将混瞳者的意识带进了幻境之中。在这个由施术者支配的意识空间里,中招者只能任由摆布。
“说吧,我或许会留你一条性命。”
幻境之中,混瞳者少校被钉在了十字架上动弹不得,神舍修在一旁比划着息魔刃,像极了处刑的刽子手。
“大哥,我真不知道......”
没等混瞳者少校说完,息魔刃已经贯穿了他的大腿,剧烈的痛楚随即令他爆发出嘶吼,然而这只存在于幻境之中,营帐内仍是一片寂静。
“我只是个文书,真的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宗主。”
神舍修也不回话,他把息魔刃抽出来,一刀一刀的朝着混瞳者身上插去,犹如一部冰冷的机器在重复作业。
到第七刀的时候,这位少校再也受不住了,他咬着苍白且颤抖的嘴唇说道:“慢,慢着......三四天前,直属队的确交过来个犯人,说.......说要严加看管.......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神舍修停下手上的动作:“接着说!”
“我,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说说那犯人的样貌!”
“我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大约......身高大约180左右,中等身材,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模样......我是真没看清,只记得那人的右拇指带着个朱玉扳指。”
朱玉扳指是欣刃宗家的嫡传之物,神舍修心里已能确定那犯人就是欣刃原太。
“人关在哪?”
“在......在指挥营帐东边,有个铁皮车......”
混瞳者少校吃不住疼,忽的晕了过去。神舍修解开幻境,随手用桌上的抹布和胶带封死了他的嘴,跟着换上了夜行衣,悄声朝着铁皮车的方向摸去。
进了内圈,神舍修不免有些惊叹,他没想到肖诺的安保意识竟这么强,眼下虽已是凌晨四点,但小圈之内,仍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态势。那混瞳者少校所说的铁皮车周围更是围的铁桶一般,整整一小队色瞳者警卫在四周游动。
欣刃原太就在眼前,神舍修不可能就此放弃。思前想后,眼下要尽快的、安全的救出欣刃原太,只能是挟持肖诺救人这一个办法。
然而等他进了帐内才发现,肖诺竟然还在工作,且身旁还有警卫长在陪同,神舍修无奈只能先躲进了外屋的会议桌下静待时机。
片刻之后,内屋的电话铃声忽的响起。肖诺手上拿着文件,不耐烦的按下了电话上的免提按钮。
“哪位?”
“我,韦少平。”
肖诺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接着摆手示意警卫长先出去。
“凌晨四点,主席还不休息?”
“你不也没休息,我听说你带着图军的大部主力北上了?”
“到底是军委的情报部啊,消息就是灵通!没办法啊,刚不过赢军,就只能避其锋芒喽。”
电话那头的韦少平听出肖诺的语气不对,估计肖诺是已经知晓了自己启用得盛宏图的事儿。
“废话就不说了,我这个时间给你电话,是要告诉你,我已得到可靠消息,你部西南的雪樱族属怕是要有不利于图军的动作!”
藏在会议桌下的神舍修猛的一愣,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息魔斩。而这时,内屋却传出了肖诺爽朗的笑声。
“韦主席这么关心我图克的情况,真令人感动啊。不过您还是把精力用在大兴军上吧,欣刃原太已被我囚禁了起来,雪樱的那一小撮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们如果返投赢军,那将会沿着运河南岸一路直通大兴......”
肖诺冷哼一声:“得盛宏图从您那儿拿了不少援助,难道还不该表现一下?”
“肖诺,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这么干,一旦赢军攻破了你与大兴的边界,下一步就会封死赫连之眼的东口,这对图克和通合的整体战局没有好处!”
肖诺不紧不慢的回道:“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赫连之眼的事儿,还请您多费心吧。”
“肖诺,你......”
没等韦少平多说,肖诺就把电话给挂了。
“哼,真把这些人当傻子,去他妈的。警卫长,警卫长!”
“到。”
警卫长走了进来,眼神稍稍朝会议桌的方向瞥了一眼。
“肖将,您有什么指示?”
“去看一下那个欣刃原太,一定要看顾好他。”肖诺虽然不信韦少平的话,但少不得遣人去确认一番。
“是!”警卫长朝着肖诺敬了一礼:“只是在去之前,得先灭灭老鼠。”
话音未落,警卫长腰间的两支长刃瞬朝着会议桌的方位射去,惊的神舍修迅速从里面闪了出来。
“阁下竟能察觉到血瞳者,看来不是俗人。”
警卫长冷笑道:“血瞳者当然能避开我的感知网,但你身上的那柄刀刃的血腥气,实在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