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有点绕,但真的很牛
短短几天时间,各地实验室的邮件纷至沓来。
核研所中,
米非凡颇为享受的查看着密密麻麻的信件,脸上的神色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他的任务主要是查看各地实验室在进行验证试验的时候是否出现过什么异常状况,然后第一时间给予解决。
但所有的信件内容基本一致。
几乎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对于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实验而言,
过于确定反而充满了诡异。
几乎各地的研究所都在询问着整个计算模型的底层逻辑参数,想要弄清楚核研所究竟是怎么样做到的。
建立在数学之上的一切逻辑,一般来说普遍认为是充满确定性的。
比如说操作电脑手机,让他们输出一些随机数字。
但实际上也是通过芯片进行一定的逻辑运算之后,产出的一些“确定”的随机数字。
也就是常说的假随机。
再进一步的话,普遍认为,任何数学逻辑都是一个通路。
当满足了参数和数学逻辑两个要素之后,无论最后的计算结果是多少个,这些结果都是确定的。
就是说无论计算过程有多复杂,或许在计算的时间上可能会被无限拉长,但是计算的结果,其实在输入参数和逻辑的一瞬间,就已经被确定了。
拿顾然带头研发的这个计算模型来说,
按理来说,这个计算模型是一个庞大的数学逻辑,
这个数学逻辑可能包含了很多计算项和许多逻辑过程,
但无论怎么设计,按理来说,当输入相同的数值的时候,他会输出同样的结果。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你虽然可以设计出很多出口,
但是当你在入口放入了几个小球之后,
这几个小球总归是会在你设计的出口中出来的。
而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
顾然设计的这个迷宫,并没有涉及出口,
而计算逻辑中的变量也完全不固定,
当小球走进岔道之后,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计算逻辑都会随之发生变化。
从而导致没有人能预测到输出的结果会是怎么样的。
这是一种所有人都从来没有见过的数学逻辑,
因为在他们看来一向“确定”的数字,似乎变成了“不确定”的基本粒子,
在顾然设计的这个数学物理体系中,客观的运行着。
在计算模型和算力集群的加持下,输入一次参数,在一毫秒的时间,云服务器会进行上亿次的模拟实验,
随后通过短暂的数据分析之后,从这上亿次实验中,总结出最终的结果。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而这个实验结果,和实验室验证之后的结果,基本一致。
这种一致,毫无疑问的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深深地恐怖。
因为在之前的核物理研究,都是非常成定式的。
先通过旷日持久的实验,然后观察出一系列数据和变量。
然后通过自己的观察,开始数据分析,进行最后的规律总结,
最后在论文中体现出这次实验出现了什么样的变量,有多少能量的损耗和粒子的逃逸,从而完成最后的总结,并随之提出自己的理论。
而这些理论也往往是以马后炮的形式出现,
因为在这个时候实验已经结束,
没有人在实验之前发现这些变量的出现,也没有人能在实验开始之前就预测到有多少电子会逃逸。
所以,最后的所谓结论也只是简单的宣布这一次实验的战果。
而长久以来,所有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方法。
按照这样的流程不厌其烦的勤劳的向前推进研究。
人们将其称为“脚踏实地,”
但实际上,这样的流程,是是核物理发展缓慢的主要原因。
因为每一次实验得出的结论,几乎无法对下一次产生有效的预测。
每一次进步,都只是在上一次观察到的现象中进行改进。
起初的改进,还有效果。
因为那是客观存在的设计失误和实验误差,总是能修正过来的。
但当这些设计失误和实验误差被弥补上去之后,
人们便很难再向前一步了。
因为基本粒子的世界是完全随机的,
同样的现象,甚至在同样的仪器、同样的参数、同样的环境下,都不可能同时出现两次。
所以,这个时候所有的结论和总结、函数、公式,
都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而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
答案是束手无策。
很多人将可控核聚变的局限归因到了材料问题上,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在这个伟大的宇宙中核聚变无处不在,
之所以现在的人听到这三个字就感受到毁天灭地、脑海中浮现蘑菇云,
那是因为从核武器中产生的刻板印象过于根深蒂固。
实际上,无论是核聚变还是核裂变,在宇宙中非常普遍。
现在人们之所以谈“核”色变,是因为人们所能看到的核过程,已经是通过链式反应的无数个核裂变和核聚变过程的总和。
而如果从这些堆积在一起的无数个核裂变集合中,取出来一个单个的核裂变过程出来,
实际上这一个中子和原子核的核裂变所产生的能量,都不能用微弱来形容,
只能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连“几乎”这个修饰词都可以省略。
因为无限趋近于零可以视作零。
那问题来了,以人类现在的材料可以控制住多少个核聚变过程?
上亿?
万亿?
还是兆亿?
答案是未知,因为以往总结的所有实验经验,因为最后的结论几乎无法作为预测逻辑来使用,
所以他们都是针对当下这次实验的一次性的结果。
这也就导致了无数次试验,几乎无法通过任何复杂的函数来总结规律,从而精确的描述出核聚变的过程,
因此人类只能通过更加耐高温、更加能够阻止粒子逸散的材料,来控制住这个聚变过程。
从而形成“可控”。
但这实际上是“伪可控”。
因为这相当于把一个问题丢到一边,从而把这个本该解决的问题,转移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