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铮真的睡着了。
姜棠和贺聿舟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乔秋云在另一个方向坐着,尬陪着。
贺聿杉气呼呼的离开了医院。
姜棠凑近贺聿舟的耳边说:“我跟我妈说点事。”
姜棠把乔秋云叫出了病房。
走到外面后,乔秋云暗暗吁了一口气,每次她面对贺聿舟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也知不道姜棠是跟他在一起,怎么就不怕他?
姜棠对乔秋云说:“妈,我跟贺聿舟要结婚了。”
乔秋云震惊的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
姜棠又说:“我跟他先领证,婚礼要过一段时间。”
“棠棠···”
乔秋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好话歹话,她都说了。
可姜棠铁了心的要跟贺聿舟在一起,乔秋云也没办法了。
好一会儿,乔秋云说:“我不接受聿舟做我的女婿!”
贺聿舟确实很优秀,各方面都没得挑,可不代表乔秋云就喜欢他做女婿。
“无所谓。”姜棠说,“反正他妈也不接受我做她的儿媳。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这件事。”
“棠棠,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你千万得想好了!”
姜棠:“我想好了,贺聿舟很好。”
乔秋云又说:“你跟聿舟在一起,都出了那么多事,你们要结婚,这···”
姜棠知道乔秋云的意思,“有贺聿舟在,不会有事了。”
乔秋云还是不同意,“棠···”
“你别说了。”姜棠打断她。
母女俩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相对无言。
半个多小时后,姜棠站起来,“我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病房时,贺聿舟坐在病床边,贺文铮拉着他的手。
不知道两人刚才说了什么,贺聿舟说:“三叔,我知道。”
“贺叔叔醒了?”姜棠问。
贺聿舟回:“刚醒一会儿。”
姜棠和乔秋云走过去,贺文铮半睁着眼,虚弱的挤出一个笑容。
他已经水米不能进,全靠针水养着。
大家的心里都很难过。
贺聿舟捂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三叔,我们过两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贺文铮动了动眼皮,算是回应。
贺聿舟带着姜棠离开了医院,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姜棠声音闷闷的问:“你跟贺叔叔说了我们要结婚的事了?”
“嗯。”贺聿舟说,“他祝福我们。”
姜棠:“···”
贺文铮应该是唯一一个祝福他们的贺家人,哦,不对,还有贺聿石。
姜棠也没再多问。
回到家里,洗了澡躺在床上看手机。
贺聿舟接了一个电话,也就十多分钟,进卧室就见姜棠已经睡着了。
贺聿舟:“···”
这头猪!
另一边,贺聿杉回到家里,佣人来说,贺老太想见她。
贺聿杉先去了小别墅。
贺老太正吵着要出去晒太阳,贺老爷子耐心的跟她说,这是晚上没有太阳。
贺老太问:“太阳去哪了?”
“太阳也要睡觉。”
“白天睡什么觉?”
贺老爷子:“···”
贺聿杉看着这一幕,突然悲从心头来。
她的妈妈去世了,她的爸爸也快不行了,她的奶奶成这样了,她的大哥被人抢走了,世界上所有爱她的人,都要离开她了。
贺老爷子先看到贺聿杉,“聿杉,站着干什么?过来。”
贺聿杉缓了缓情绪,走过去。
贺老太心疼的去擦贺聿杉的眼睛,“杉杉,你哭了?”
贺聿杉更想哭了。
奶奶痴呆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永远记得他们几个孙辈。
贺聿杉拉着贺老太的手,“奶奶,我没哭,外面风大。”
贺老太似懂非懂的样子,“没哭啊。”
贺老爷子说:“你奶奶不肯睡觉,你把她哄回房间里睡觉。”
贺聿杉听话的拉着贺老太的手,“奶奶,我们去房间躲猫猫。”
半小时后,贺聿杉轻手轻脚的从卧室里出来,关上门。
贺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聿杉走过去,“爷爷,奶奶睡着了。”
贺老爷子睁开眼,对贺聿杉招招手,“过来,坐爷爷这里。”
贺聿杉坐在贺老爷子身旁,贺老爷子叹口气说,“你爸的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贺聿杉的眼又红了。
贺老爷子说:“事已至此,大家都尽力了,你还有爷爷和叔叔伯伯他们。”
贺聿杉垂着眸,难过的不说话。
好一会儿,贺老爷子问:“你跟林嫣然有接触吗?”
贺聿杉回:“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
贺老爷子又叹了一口气,“你大哥今天回家里通知我们,他要和姜棠结婚。”
贺聿杉简直不敢相信。
大哥真是疯了!
“爷爷,你坚决不能同意他们!”贺聿杉着急的说。
“爷爷老了,说的话不起作用。”
贺聿杉沉默了片刻,“爷爷,把姜棠送走!”
贺老爷子说:“以前都没成功,现在你大哥回来了,更不好办了。”
贺聿杉苦恼。
贺老爷子又问:“听说你大哥这次出差一个人回来的?”
贺聿杉不知道,但她听出了贺老爷子的意思。
爷爷想知道林嫣然的一些事。
贺聿杉疑惑,“爷爷以前不是不喜欢嫣然姐?”
几年前,贺聿舟带林嫣然回家,贺老爷子就表示,他不赞成两人在一起。
贺老爷子说:“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想着给你大哥找门当户对的姑娘,可现在···”
贺老爷子问:“林嫣然和姜棠,你会选谁?”
贺聿杉自然是选林嫣然的。
贺聿杉从包里翻出手机,“爷爷,我现在就给嫣然姐打电话!”
“等会儿。”贺老爷子问,“你要说什么?”
贺聿杉:“嫣然姐说过,她还喜欢大哥,我让她争取,我们也帮她!”
贺老爷子说:“这些不用说,你问问她出差的事,怎么还不回来?”
贺聿杉打通了林嫣然的电话。
“嫣然姐,我想约你明天一起吃饭,你有时间吗?”
林嫣然:“抱歉,我在丽国。”
“你没跟我大哥一起回来?”贺聿杉装作很惊讶的问,“是公司的事没做完?”
林嫣然笑道:“不是,我有点私事。”
“哦。”贺聿杉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嫣然问:“是有什么事吗?”
贺老爷子给了贺聿杉一个眼神,贺聿杉说:“我听说我大哥的公司好像最近遇到了点麻烦,如果你在的话,能帮他分担一点。”
“哦,是吗?”林嫣然顿了顿说,“不过,你大哥的能力,不管我在不在,他都能处理好。”
贺聿杉说:“我大哥哪有你厉害,他每次去丽国出差都要靠你的本事,才能办成事。”
林嫣然说:“哪有。”
林嫣然说话滴水不漏,贺老爷子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他又使了一个眼色。
贺聿杉又说:“我想约你吃饭,说一下上次事。”
林嫣然这才说:“我可能一周后回国。”
挂了电话,贺聿杉失望的说:“爷爷,好像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也算在贺老爷的意料之中,林嫣然可不是简单的人。
贺老爷子说:“先这样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们一家人要团结,人多力量大。”
“嗯!”贺聿杉重重的点头。
贺聿杉离开后,贺老爷子又叫来了管家。
“想办法把聿舟和姜棠要结婚的消息,透露给段沐凡知道。”
管家:“是。”
姜棠又是一觉睡到闹铃响。
贺聿舟洗漱好了,从卫生间出来,“姜棠,你可真能睡!”
姜棠说:“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都没好好睡觉,好不容易才能睡两晚安稳觉。”
贺聿舟想了想,也是。
吃早饭的时候,贺聿舟问:“什么时候有时间?”
姜棠想了一下日程安排,“今天明天都不行,后天,周四上午,我请两小时的假?”
“我都行。”
姜棠不敢相信的又问:“你真的想好了?”
贺聿舟懒得回答。
姜棠自顾自的笑起来,“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头一样,仿佛是在做梦。”
“整天就傻笑。”贺聿舟嫌弃的说:“你不是睡傻了吧?”
姜棠:“你才傻!”
吃过早饭,贺聿舟送姜棠去上班。
姜棠客气的说:“不顺路,你去忙你的吧。”
贺聿舟说:“我也没什么可忙的。”
“你不去公司了?”
“不去。”懒得管。
姜棠惊愕,“发生什么事了?”
要知道,以前贺聿舟可是没日没夜的在公司忙的。
贺聿舟说:“没有公司找我的公司合作了。”
姜棠立马猜到了原因。
肯定是贺老爷子做了什么,那些小公司谁都得罪不起,索性缩在壳里不露头。
姜棠:“你不会是要破产了吧?”
贺聿舟问:“我破产了,你会养我?”
姜棠恨不得拍着胸脯表忠心,“你放心,绝对养!有我一口吃的,就决不能饿你。”
“呵!”贺聿舟明显不信,“你的养我,就是每月给我三千,我要负责家里的吃穿住行、人情往来,到年底了,你还问我攒了多少钱。”
姜棠诧异的看着他,“你很懂啊!”
贺聿舟:“我还不清楚你,只会算计我的貔貅!”
姜棠不服气的说:“以前我对你小气,是因为你有钱!万一你真的破产了,我的那七千万,可以全部给你!”
贺聿舟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总算相信了几分。
下午,贺聿舟又接姜棠下班。
“我们去锦和苑吃饭,老秦约我们。”
秦昭阳约了好几次了,贺聿舟一直没时间,今天总算有时间了。
姜棠犹豫了一下,主要是身份的转换,面对他们还是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贺聿舟说:“不是要光明正大?”
姜棠:也对!
到了餐厅,秦昭阳已经候在外面了。
“舟哥,姜···”秦昭阳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姜棠好了。
贺聿舟说:“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秦昭阳这次决不能拍错马屁,“嫂子!”
姜棠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学长,你叫我姜棠就行。”
不仅姜棠的鸡皮疙瘩冒起来,刚走进来的安颜汐更是。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看看你这谄媚的样儿!搁古代,绝对是奸臣!”
秦昭阳怼回去,“看看你这一身正气,就差把精忠报国刻脸上了。”
安颜汐说:“我这种人才能当朋友。哪像你,当人一面,背人一面的。”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姜棠连忙制止。
她挽起安颜汐的胳膊,“好久没见你了,我们先进去点菜。”
这两人先进了包间,魏成华拍一下秦昭阳的头,“还有几天就解放了,就不能忍忍?”
秦昭阳:“···”
看在贺聿舟他们的面子上,今天他忍让一下安颜汐。
大家入座,贺聿舟和姜棠坐在一起,姜棠身旁是安颜溪。
秦昭阳带了一瓶好酒,让服务员给大家倒上。
“来来来,庆祝舟哥和姜棠找到真爱,携手相伴!”秦昭阳举着杯子说。
安颜汐听得直翻白眼,“没文化少说话。”
秦昭阳:“···”忍!
大家碰杯喝了一口,坐下。
其实,面对姜棠的身份变化,秦昭阳他们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秦昭阳说:“还记得读书那会儿,姜棠跟个男生一样,隔三差五的给聿舟送情书。”
姜棠:“···我只是头发是短发。”
怎么就成男生了?
“你那头发这么短!”秦昭阳用手在自己的头上比了比,“舟哥,你说像不像男生?”
贺聿舟自然还记得姜棠短发的样子,在一众长发女生中,特别的惹眼。
贺聿舟笑而不答。
秦昭阳说:“不仅头发短,跑的又快,每次冬运会就见你跟个飞毛腿一样的在场上跑。”
姜棠:“···我这是为班级争荣誉。”
“你拉倒吧。”安颜汐反驳道,“每次唱歌跳舞,你就给班级拖后腿!”
秦昭阳附和道:“我也记得!那次大合唱比赛来着,姜棠还站在话筒前面的位置,那一嗓子,把评委都吓到了!”
姜棠狡辩,“我平时不跑调,那天太紧张了。”
贺聿舟笑起来。
他也记得那次。
姜棠不满的瞪着贺聿舟。
贺聿舟抬手捏着姜棠的后脖颈,“你自己什么调,还用别人说。”
这只是贺聿舟的无意之举,可把秦昭阳他们看的震惊了。
他们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贺聿舟对女人动手动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