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那如冰刀般的阴风裹挟着刺鼻的腥气呼啸而来,刮在脸上生疼,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直扑鼻腔。王麻子指尖缠绕的黑色咒文如灵动的黑蛇骤然暴涨,瞬间化作三条狰狞的骨龙,那骨龙全身散发着幽冷的蓝光,每一片骨鳞都清晰可见,龇牙咧嘴地直扑三人面门,其尖锐的牙齿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高云后撤半步,脚下的青石在他沉重的踩踏下“咔嚓”一声脆响,碎成了数块。他衣袂翻飞,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迅猛地甩出三十六道护体金符。符纸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淡青色的光幕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堪堪挡住骨龙的啃噬。骨龙口中喷出的毒液迸溅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还伴随着刺鼻的气味。
\"退到坤位!\"高云低喝声中,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洞窟内回荡。孙瑶踉跄着扯住林素的广袖,那广袖触感轻柔,却在此时让她有了一丝安心。
林素腰间玉珏应声碎裂,细碎的流光如同点点繁星在两人足下结成八卦阵纹——正是先前探查秘境时高云暗中教给她们的保命阵术。
王麻子喉间溢出阴冷的笑声,那笑声如同夜枭的啼叫,令人毛骨悚然。他枯瘦的手掌突然插入自己胸膛,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噗嗤”声,三枚裹着血雾的骷髅头骨破体而出,在半空拼接成倒悬的卍字印。血雾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让人作呕。
洞顶钟乳石轰然炸裂,“轰隆”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无数碎石裹着血色咒文倾泻而下,仿佛一场末日的石雨,竟将整个洞窟化作血色囚笼。高云只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高云瞳孔深处青光流转,玉佩在衣襟内发出灼热的震颤,那热度透过衣物传递到他的皮肤上,让他微微皱眉。透过层层叠叠的邪术屏障,他清晰看见王麻子膻中穴处灵力流转的滞涩——这老贼强行突破化神后期,气海深处分明有道裂纹。
\"九霄引雷咒需三息蓄力。\"高云传音入密时,左手已掐出巽风诀。“九霄引雷咒乃是极为高深的雷系法术,需在特定的灵力波动下精准蓄力三息,稍有差池便会反噬自身。”高云心中暗自想着。
孙瑶会意地咬破指尖,那股刺痛让她眉头一皱,她将精血抹在林素掌心的青铜罗盘上。林素诧异地看着指针疯狂转动,突然明白高云早将破阵关键藏在她这件本命法器之中。
王麻子的血骷髅撞上金符屏障的刹那,高云身形诡异地消失在原地。玉佩投射的虚影在他识海中不断拆解对方招式,那些看似密不透风的攻击轨迹间,每隔七次变招就会在左肋露出指甲盖大小的破绽。
\"小辈找死!\"王麻子见高云竟敢贴身近战,狞笑着将本命血幡祭出。幡面上挣扎的怨魂发出凄惨的嚎叫,声音尖锐刺耳,尚未完全显形,却见高云指尖突然迸发出刺目金芒——那根本不是什么近身突袭,而是用玉佩模拟出的幻象分身!
真正的杀招藏在孙瑶颤抖着举起的桃木剑上。林素呕出心头血激活的罗盘将整座血阵逆转,原本压制灵力的邪术结界突然倒灌进磅礴清气,清气带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
高云借势凌空画符,以指为笔在虚空写下三十六道雷纹,被血雾浸染的洞窟顶端竟撕开一线天光。王麻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化神威压在节节败退,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疯狂催动本命元婴,却见那尊血色小人眉心不知何时多了点金漆——方才高云假意对攻时,竟用玉佩将破魔咒刻进了他的功法命门!
\"不可能!\"嘶吼声中,王麻子周身爆开十八道替身血偶。这些耗费百年修为炼制的保命傀儡本该挡下致命一击,却在触碰到雷光的瞬间齐齐转向,反将他本体困在由自己邪气织就的罗网之中。
高云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玉佩表面已然浮现蛛网般的裂痕。他看着在雷阵中挣扎的王麻子,忽然注意到对方腰间那枚沾染灵泉气息的玉珏——正是三个月前宗门灵脉突然枯竭时失踪的镇物。
洞窟深处传来血池沸腾的异响,那声音如同闷雷般低沉,某种比王麻子恐怖百倍的气息正在苏醒。高云捏碎最后三颗补天丹,磅礴药力化作金色烈焰缠绕剑锋,那烈焰炽热无比,烤得他的脸庞发烫。而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正悄悄将半块龟甲塞进孙瑶掌心。
雷火交织的符咒映得洞窟忽明忽暗,高云剑锋裹挟的金焰在血雾中劈开灼目裂痕。王麻子祭出的替身血偶疯狂撕咬自己本体,腐肉烧焦的恶臭混着焦糊味在空气中爆开,令人作呕。化神修士的惨叫声震得洞顶簌簌落石。
\"乾坤倒悬!\"高云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指尖勾勒的雷纹陡然暴涨三寸。玉佩在他胸前发出濒临破碎的嗡鸣,蛛网状裂痕中溢出的青光竟与血池深处某种存在产生共鸣。
孙瑶的桃木剑突然脱手飞出,剑尖刺入血池的刹那,沸腾的暗红色液体里浮出无数扭曲人脸,那些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王麻子趁机扯断右臂,白骨森森的手掌捏爆十八颗怨魂珠。
墨绿色毒雾瞬间吞没半个洞窟,那些沾染雾气的钟乳石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尖锐石刺裹着腥风刺向林素后心。毒雾带着刺鼻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
\"瑶儿闭气!\"高云甩出三张风灵符,旋转的气流在毒雾中撕开通道。他左手掐着的避毒诀突然变作剑指,玉佩迸发的青光将三人笼罩其中。孙瑶惊恐地发现护体光罩外爬满萤绿色蛊虫,那些米粒大小的毒物正疯狂啃噬着灵力屏障,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素突然扯下腰间香囊掷向半空,淡紫色粉末与毒雾相撞爆出刺目火花,还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这是她们家族特制的破瘴粉,原本用来对付南疆毒沼的食人藤,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
高云趁机将玉佩按在岩壁上,青石表面浮现的古老阵纹与血池人脸竟有七分相似。
\"他在篡改地脉!\"林素突然尖叫,手中罗盘指针如陀螺般疯转。王麻子残缺的身躯正在血池边缘蠕动,断臂处涌出的黑血在地面绘出诡异图腾。
高云这才注意到洞窟四角不知何时立起了四尊无面石像,雕像掌心托着的青铜灯盏里,跳动的竟是幽蓝色魂火,那魂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玉佩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高云识海中闪过零碎画面:三个月前宗门祭典,王麻子作为执事长老亲手将镇物玉珏交给孙瑶师父;暴雨夜灵脉枯竭时,这个驼背老头曾在后山禁地与黑衣人密谈;还有此刻血池里浮现的人脸,分明与孙瑶有三分相像...高云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这个叛徒竟如此胆大包天。
\"小心瞬移咒!\"高云厉喝未落,王麻子残躯已化作血光炸开。飞溅的腐肉在半空凝成九道血色符咒,洞窟地面突然塌陷成流沙旋涡。孙瑶的绣鞋被突然探出的骨手扯住,林素甩出的缚仙索却捆了个空——那不过是王麻子用替身草人制造的幻象。
烟尘散尽时,四尊无面石像的眼窝淌下血泪。高云盯着石像眉心新出现的梅花状刻痕,突然想起孙瑶拜入师门那日,掌门亲手在她额间点的朱砂印记。
血池人脸发出凄厉哀嚎,那些与孙瑶相似的面孔竟开始互相吞噬。孙瑶心中一阵恐惧和迷茫,自己怎么会和这可怕的场景有联系。
\"高师兄,镇物玉珏...在发光!\"孙瑶颤抖的声音让高云心头剧震。
少女怀中那半块龟甲不知何时与玉珏残片嵌合,拼凑出的完整图案竟是天机阁失传百年的\"山河锁\"阵图。
林素突然闷哼着跪倒在地,她腕间家族印记正与血池产生诡异共鸣。
洞窟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某种亘古存在的威压让玉佩裂痕再次扩大。高云抹去鼻血,突然将剑锋插入林素脚边岩缝:\"借贵府'听雨惊鸿'心法一用!\"林素惊诧间已被他引动气机,两人灵力交融的刹那,坍塌的洞顶破洞突然照下月光。
孙瑶的桃木剑自行飞回手中,剑身浮现的篆文与龟甲阵图完美契合。
当最后一道雷纹没入血池,那些扭曲人脸发出不甘的嘶吼,化作青烟消散在月光里。
高云却盯着王麻子消失处那滩黑血——血渍凝结的图案,分明是缩小版的山河锁阵图。
\"他故意引我们来破阵。\"林素擦着嘴角血渍,罗盘上的家族徽记已变成暗红色。
高云默不作声地捡起半片染血的衣角,布料上残留的灵纹让他瞳孔骤缩——这与孙瑶襁褓上的刺绣针法如出一辙。
血池彻底干涸的刹那,洞窟深处飘来若有若无的童谣声,那声音空灵而诡异。
孙瑶突然捂住太阳穴,记忆中闪过某个雪夜:驼背老人将热腾腾的糖人塞进她冻红的小手,那人的指甲盖缺了半块,与王麻子右手完全吻合。孙瑶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心中五味杂陈。
月光偏移时,高云忽然将什么东西塞进孙瑶掌心。
少女摊开手掌,半枚沾着灵泉气息的玉珏残片正与她颈间挂坠严丝合缝。
远处传来夜枭啼叫,惊飞了血池废墟上盘旋的磷火。
\"明日带你去个地方。\"高云用剑尖挑起王麻子遗落的烟袋锅,铜锅内侧刻着的生辰八字让他眼神骤冷。
孙瑶正要询问,却发现师兄凝视的方向正是自己幼时住过的桃花坞。
林素默默收起碎裂的本命法器,她腕间仍在渗血的家族印记,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蝶形。
当第一滴晨露坠入干涸的血池,洞窟深处传来锁链晃动的轻响,似是在为某个被惊醒的存在打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