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媳妇?
他是孙媳妇?
陶京墨对这个词颇有异议。
但是他哪敢说不是。
他要说商陆才是媳妇,岳母大人肯定立马把他给撵出去。
算了,为了老婆,媳妇就媳妇吧,反正谁在上面也不是由这个决定的。
他那点小心思,没能逃过商陆的眼睛。
“怎么,你有异议?”商陆冷声问道。
商妈妈以为是陶京墨不想去,转而又道:“老三,你要是有别的事,那就不去了。”
“妈,我当然得去。我能有什么事,我呀,陪着你跟商陆,就是我最主要的事。妈能接受我,不嫌弃我不能生,我都不知道多感激。
妈,我去做饭,咱们吃了就回老家去给爷爷奶奶扫墓。”
商陆在心头轻哼,这个狗东西,适应倒是很快。
只是商妈妈对‘不能生’这个词......
好吧,儿媳妇说得也没错,确实不能生。
下午,陶京墨开车往商陆老家去。
商妈妈坐在后排,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两个人也没说话。
这个季节,乡野里自是一派春和景明。
燕子双飞,花团锦簇,蓝天在白云之上,看着都让人心情畅快。
王猛开了另一车跟在后面,距离不远,商陆在镜子里看到车,问了一句:“有必要让王猛也跟着吗?”
“小心一点没错。”
商陆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母亲,没有再说。
商陆老家还挺偏僻的,车子在山间公路上盘旋走了许久,渐渐地也看不到什么村舍。陶京墨都有点怀疑,更深的山沟里是不是还有人居住。
“你以前出来上学,要走多长时间?”陶京墨问了一句。
“一个半小时。回去会时间长一点,两个小时。”
“那么久?”
“我二年级之前,村里是有小学的。就在前面那棵大树那里。不过,后来学校只有几个学生,学校就撤了,我就转到镇上的小学读书。就比较远了。”
“没有住校吗?”陶京墨又问。
“镇上的小学住宿有限,远的孩子比较多,有些单程都得走上两三个小时,我这样的,不算远。那时候年纪小,倒也不觉得有多远。
奶奶每天早晨天不亮,就打着手电送我出门,一直把我送到大路上,能看到其他人了,她才回去。傍晚也会到大路边等着我。
春夏季还好,冬天的时候,天黑得早。有时候还没有到家,天就已经黑了,得摸黑走上一段......”
商陆很是平静地讲着过往。
陶京墨越听越心疼。
前世,他根本不知道这些。
确实,他不配说爱。
他把人强制留在身边好几年,但对于这个他爱的人,他的了解其实十分有限。
不,他可能都没有花什么时间去了解过。
他怎么长大的,都经历了些什么,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他好像都不太知道。
“前面的路边停下吧。”
商陆说了一句,并回头看后排的母亲。
老家的房子还是当年爷爷奶奶住的土墙房子。爷爷奶奶过世之后,这房子就一直空着。过年和清明的时候,他们一家才会回来。
虽是没有人住,但每年商爸爸都会回来检修房子。房顶漏雨,就添盖新瓦,墙体有裂缝,也都重新弄上稻草和泥土补上。每年都在修修补补,这才让老房子不至于因无人居住而倒下。
院子不大,但已长满杂草。
自从商爸爸坐牢之后,他们母子这是第一次回来。
每一次回来,打扫屋子都要花些时间的。这一次,更是。
所以,到家之后,连口气都没有歇上,三个人就一直在忙碌收拾。
到天黑的时候,勉强收拾出两间屋子。只是三个人都弄得一身的灰。
好在是出门的时候带了些吃的,烧了水,泡了方便面,又剥了几个煮好的鸡蛋,就这么将就着吃了晚饭。
只是当商妈妈去拿柜子里的被子时,才发现被子都被虫子给弄坏了,散了不少碎屑。今夜,怕是没法在家里住了。
“妈,你去李婶家借住一晚吧。”商陆说。
“那你们呢?”
“我们车里凑合凑合就行。”
“那老三......”
商妈妈看向门外的陶京墨。
“他当兵的时候,怕是住过比这更差的地方,你就别担心他了。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娇气。”
这话商妈妈是信的。只是,让人家跟着来,结果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商妈妈多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在去李婶家借住之前,商妈妈还特意拉了陶京墨的手,说了些抱歉的话。
李婶家离得不远,商陆送了母亲过去。陶京墨则在每一间屋子都看了看,毕竟这是他老婆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一间卧室的墙上贴满了奖状,都是商陆上小学时得到的。
看着那布满灰尘的奖状,陶京墨是真觉得自己老婆太优秀了。
于是,他把每一张奖状都擦得干干净净的,最后还让自己与那一面墙的奖状合了个影。
从小就优秀的老婆,当然是要分享的。
他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只是把自己与奖状的合影发给了沈光赫。
“看,我老婆多优秀!”
片刻之后,沈光赫回复:你去商陆老家了?
陶京墨:当然。岳母带我回老家扫墓祭祖。我如今也是有名分的人了。
此刻,海城的万利达办公楼里,沈光赫还在加班。
如果不是陶京墨的消息,这样的信息,他大概都懒得看一眼。
但那是陶京墨,到底是不同的。
沈光赫在手机上快速回复了一句:恭喜你。不过,你怎么让商陆母亲答应的,她没揍你?
片刻之后,陶京墨发来语音。
“我呀,是准备好挨揍的。但是,商陆全都替我挡下了。他特别特别好,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沈光赫,我还给他戴戒指了。”
话语里都是掩不住地嘚瑟。
沈光赫回了一句语音:他那么好,你从前还对他那么残忍。
果然,只有最亲的兄弟是知道怎么泼凉水的。
陶京墨再也没有回复。
沈光赫知道对方生气了,便又发了一句过去:老三,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还不是真正高兴的时候。
沈光赫见他还是没有回复,便叹了口气,准备打电话过去。
结果,陆泽轩的电话正好打过来,也就作罢。
而彭县的山村里,陶京墨已经在屋子里搭好了帐篷。好在是他车子里备有这些东西,不然今晚睡车里,商陆肯定难受。
他其实还好,哪里睡都能习惯的,就是怕商陆不习惯。
等商陆回来,陶京墨就坐在帐篷边上,也没说话。
“不想待在这里,就开车下山去镇上的旅馆住吧,那里条件好一些。让王猛也一起去,别睡车里。”
商陆随口说着。
陶京墨还是没应声。
商陆去洗了把脸,回头看他,“我没想让你跟着来的。”
陶京墨这才起了身,商陆以为他要走,又提醒道:“山路晚上不太好走,你们开车慢一点。”
最后那个字刚出口,他就被陶京墨从身后抱住。
“别赶我走,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商陆,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