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句话并没有怎么安慰到几人,大家的神情还是很紧绷,梁云卿只好到处找话题说些什么,试图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但成效不大
直到午时正式开堂几人的腿都开始发颤,梁云卿只好用瘦弱的肩膀将他们拦在身后
随着一阵阵长棍击打地面的沉闷响声,衙门的大门被人拉开,梁云卿身侧的双开木门也被人拉开,正午的阳光打了进来,冲散了所有阴霾
感受到阳光的众人都看清了彼此脸上的紧张,胡相对望几眼后竟然难以忍耐的低笑出声,尤其是李萍花看见自己儿子紧张的把嘴唇都咬白了
她看一眼就笑个不停,还是远处的李差爷轻咳嗽几声才稳住了严肃的气氛,坐在高位上的大人冷眼扫过众人,看着衙门外已经被路过看热闹的围到水泄不通
眼看时间已到,他拿起桌子上的惊堂木重重敲下
“砰!”
巨大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他声音十分低沉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只不过这气势对这些农户倒是够用,但对梁云卿丝毫威慑都没有
毕竟之前天天受着祁辞言那个小王爷的威压,现在这点子黑脸她早就接受良好
“鸣冤鼓是谁敲响”
随着大人开口,梁云卿护着众人来到了堂前,身后是许多看热闹都的目光和不绝于耳的交谈声
梁云卿站在最前面不卑不亢的行礼道
“参见大人,是民女敲的鸣冤鼓,民女有事要状告三人!”
高位下的记录先生手写的飞快,梁云卿说完后,县太爷就点点头示意李差爷把后面押送来的三人带到堂前
“你状告何事,从头说来”
“大人,民女一人挑起养家重责,近日终于攒出一点钱来修建铺子,可没想遭到街上同行的迫害,他们买通三人把打火石藏在铺子后面
昨夜三人就摸黑前来试图用打火石打出火苗点燃我的铺子,民女一生向善没曾想遇到这样的事,当时民女的父母和兄弟皆睡在铺子里,一旦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望大人明查!”
梁云卿这话说的字字恳切,一副饱受欺辱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全街上的酒楼都在欺压她一般
堂上的县太爷皱眉,他打量了一下梁云卿的衣着,又看了看后面几人的衣服,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你的意思是,有人竟然当街纵火?把那三人带来”
他一声令下,李差爷就把已经押在旁边的三人拉到堂前,那三人在牢里待了一晚上,满脸都写着后怕和畏惧,他们瑟瑟发抖的瘫倒在地上
还没等大人问话,其中一个就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喊道
“大人大人!这事不是小人做的,是背后有人指使,不…是有人威胁小人!”
“对对大人,不是我们想做的,我们只是听命做事,还望大人明查”
另一个看见两人都这么说,也赶紧爬几步跪下跟着说道
“我们都是被威胁的,我们不是主谋”
三人的话出口,梁云卿都觉得自己的证据没必要拿出来了,这简直是把我们杀人放火的事刻在了脸上
县太爷看向几人,听他们说辞一致,故而追问道
“你们说是被威胁才来纵火,本官倒想问是谁指使的你们”
“是…是……是”
在最前面的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他支支吾吾半晌也没把人名交代出来,旁边的男子则是接过话茬道
“大人,指使我们的是街上几家酒楼的东家,是那些东家联合起来雇佣我们来纵火的”
大人眉皱的更深
“报上名来!”
三人被这声责问吓的瘫倒在地,刚刚回答的男子赶紧示好的将所有酒楼的东家都说了一半,他心里也气
接了这个活儿没捞到好处就算了,居然还被抓起来关地牢,凭什么!
记录先生将人名写满了一页纸,梁云卿几人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没有吭声,到目前来看这个官老人判案还是比较中立
在地上的三人说完人名后就不停的对着县太爷磕头,不断祈求着不要惩处他们
“把他们继续押回牢里,这纸上的所有人都由李主差去带人调查,一旦证实本官绝对不轻饶!”
话落,梁云卿看见身边两排的官差全部跟着李差爷走了出去,如今大堂里只留下梁云卿几人
“你们可以先行退下,等本官调查秦楚后再行判决”
所有的大门也缓缓关上,如今堂里的阳光再次被隔绝门外,整个屋子灰蒙蒙的
“大人行事作风颇有气势,民女以及全家都非常感谢大人的帮助”
梁云卿瞧他想走,立马吹起来彩虹屁,果然没有人不喜欢听嘉奖的话,不过面前的县太爷依旧冷着脸
“还有何事?没有事就离开吧”
“有事有事”
梁云卿赶紧凑上去,她从怀里取出了一块茶饼,这块茶饼是夏时安特地拿给梁云卿留着送人的,总计3块造价虽然不及夏家送礼的白茶,但也极其少见了
茶饼是银箔纸仔仔细细包起来的,上面还用丝绳系着,线的末端挂着一块印有特质的银牌
整个茶包只有两个手掌大小,还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茶香,这样珍贵的东西放在北坡市也不会常见
“这是何意?”
“大人,没有任何意思,单纯这块茶饼是一位贵人送的,我们都是农户人喝不来珍贵的东西,想赠给大人当是给大人低头判案时带来一丝茶香”
那包茶放在桌案上,但县太爷没有动,只是狐疑的看着梁云卿
“这可是行贿,你等有冤案尽说就可,不必如此”
看他这样子不像是矜持,倒是真的不想收这饼茶
“大人误会了,听贵人说过这饼茶名留茗,茶香沾杯不散,香味悠长清淡,最适合给长时间伏在案前的人喝,这茶饼不是送于大人,只是它本就应该属于大人”
这话说的天衣无缝,甚至这茶都不算是送的,而是物归原主
县太爷虽然平日不喜欢这样送礼的手段,但这话听着十分舒心,鼻尖又闻到了清列的茶香,确实是好茶
这样的茶就算在市里也求不到,加上梁云卿一顿劝说,他最终还是别扭的咳了几声
动作不自然的把茶饼放在了桌案旁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