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即将刺中他的枪尖,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重明双脚如同安装了弹簧一样,整个人猛地一跃而起,一下子跳起一米多高。
他手中那尚未出鞘、却隐隐散发着凛冽气息的锟铻刀,就像是一根带着千钧之力的钢鞭。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重明用尽全身力量朝着迦楼罗的左翼狠狠地重击而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看似复杂得如同行云走雾,但实际上只在转瞬之间就完成了。
迦楼罗毕竟是在空中,而且由于他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整个身体由于疾速下坠的惯性处于一种极度失控的状态。
在这种紧急情况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调整身姿以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毕竟,阿昱这一连串动作的速度实在是快到了极点,远远超出了迦楼罗的应变能力。
当迦楼罗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已然落空的时候,仅仅过了下一秒,一阵极为清脆的断裂声突然传进他的左耳,这声音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尖上。
紧接着,一阵剧痛排山倒海般地涌上他的左边翅膀。
重明这一全力一击,虽然只是用刀鞘重重地击打下去,但重明那雄浑无比的力量,完全足以将迦楼罗的骨头轻易敲断。
果不其然,遭受剧痛侵袭的迦楼罗顿时感觉翅膀像是遭受了灭顶之灾。
那受伤的翅膀让他无力支撑自己的身躯继续飞行,于是他“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翅膀,只见自己翅膀的肱骨已然被阿昱这一击敲断。
那断裂开的断骨,锋利的骨茬无情地刺破皮肉,直接暴露在了外面,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一翼骨断裂,就如同鸟枪失去了枪杆一般,迦楼罗的翅膀算是彻底报废了。
此时的他,自我感觉就像是一只风光不再、落魄潦倒的凤凰。
那曾经高昂的斗志,就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前还犹如熊熊烈火般炽热,可现在却就像是被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浇灭,只剩下一小团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星火还在苟延残喘。
迦楼罗做梦都未曾料到,在之前的十八场比赛中,他所惯用的“空克陆”战术曾经无往而不利,就像是一把常胜的宝剑,让他战无不胜。
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毫无特别之处的年轻人,竟然依靠着他那诡异多变的身形步法,就将自己的拿手好戏轻松破解,还毫不留情地伤到了自己的翅膀。
就在他思绪有些飘忽的刹那间,他的余光忽然瞥见阿昱的身影微微一动。
这一动仿若一道惊雷在他心头炸响,他慌忙之中下意识地紧握长枪,试图重新摆出迎战的架势。
恰在此时,阿昱宛如一阵迅猛的旋风,身形闪动间带起一阵模糊的光影,快若闪电般地移形换影到了他的面前。
阿昱这一动太过突然,迦楼罗只觉脖子处陡然一凉,下意识地侧目一看,只见对方那把原本未曾出鞘的刀,此刻正冷冷地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冰冷的刀锋似能透过皮肤感受到彻骨的寒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打吗?”
阿昱居高临下,冷冷的眼神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俯视着迦楼罗。
透着丝丝寒意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打?还打大西瓜啊!”
迦楼罗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也不得不挤出一丝苦笑,极不情愿又慌慌张张地摆手回应着。
同时把手里的那柄长枪用力朝着一旁一丢,以一种示弱且无力的姿势示意自己手无寸铁,打算主动缴械投降。
回想一下,从比赛刚开始他威风凛凛地飞到空中,到此刻被阿昱如此轻易地打伤,整个过程还不到五分钟。
这般被击败的速度,无疑是在他那张原本充满自负的脸面上狠狠地抽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他虽说向来为人自负,可并不愚笨。
从阿昱方才那一系列看似简单却又极为有效的攻击中,他心里已然十分清楚,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伙子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阿昱肯定深知他们鸟族兽化人在进行俯冲攻击时会受到重力和速度的双重影响,从而导致身体在瞬间难以改变方向,越接近目标就越难以收招。
而阿昱恰恰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一弱点,故作不知地站在空地上,引得自己俯冲进攻。
他心里也很明白,攻击自己最好的时机无疑是自己俯冲出手的那一刹那,可这个时机实在是太过短暂,就像是夜空中稍纵即逝的流星,几乎让人难以捕捉。
若阿昱动手再早那么一点点,自己就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来改变长枪的出击方位,从而避开致命一击;
要是再晚那么一点点,自己恐怕就会在阿昱那凌厉的攻势下毫无招架之力。
由此可见,阿昱对于时机的精准把握简直达到了入微的境界,每一丝每一毫的时间差都没能让阿昱错过。
迦楼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禁上下打量着阿昱的面容。
这一打量,他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像比赛开始前自己所看到的那般普普通通,反而越看他越觉得那平静的面容之下仿佛透着一股狡黠的狡诈之意。
迦楼罗心中暗生恼怒,心想这小子不仅有着强悍无比的实战能力,居然还敢使用欲擒故纵这样的计谋来算计自己。
他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着:也太欺负老实人了啊。
老实人?他迦楼罗要是老实人,那这世间恐怕就真的没有不老实的人了。
他忘记自己以前是如何坑骗那些其他拳手,多么奸诈狡猾。
迦楼罗当着众人认输,这一举动让他成为了这一季将领赛中唯一一个选择投降的拳手。
这个结果自然引起了其他赌客们从心底发出的鄙视,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轻视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