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君,宣旨!”
李孝君:???
不是!
宣什么旨?什么宣旨?哪里来的旨?
他怎么不知道!
早知道就先预演一下,猝不及防来这一出,他很不好接的好吧?
他十分无奈。
但是想到现在流水一般的赏赐和满满当当的小金库,他恨不得当即给自己一巴掌。
死脑筋,快想啊!
他跟着皇上过了那么多年紧巴巴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富起来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幸好,他在御前行走的多年,早就锻炼出超绝的反应力。
思索那么多不过一霎,他吞了口口水,回过神后立即上前一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太子德贤兼济,勤而爱民,乃俭乃朴,修文修武……”
李孝君的语速放得极慢,绞尽脑汁地思索要如何说下去。
完蛋,把太子夸太狠,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合理又平和地拐到废去太子之位上。
但是他也不能往太子身上泼脏水啊,人家亲爹可还在这儿呢。
那么问题来了,怎样自然地写一道废除无大过太子的圣旨?
他合理怀疑皇帝是因为太过为难,所以才把事情甩给他。
【李公公很为难啊,其实这件事再简单不过,刚刚大家说过的话一条条复述一遍出来就行了,毕竟他只是个传旨的,哪怕出了问题也甩不到他头上】
李孝君:恍然大悟了哈!
他重新抖擞精神。
“然,太子自以仁弱,无堪大任,经由朝议,黜太子之位,罢其职……”
好不容易编完,李孝君长松一口气。
但是皇帝没打算放过他,憋着笑意,轻飘飘搁下俩字:“继续。”
李孝君:继续继续,哑了还是傻了?圣旨怎么写不是你的事儿吗?
他看出来了,皇上啊,就是看他热闹呢。
在心里苦哈哈地骂了几句,他还得无奈继续。
跟着皇帝这么多年,他如何不清楚他的心思?
继续什么?
当然是继续“念”下一张圣旨。
他轻轻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元嘉长公主,览照幽微,才不世出,仁以怀远,徳以昭广,禀聪敏之绝性,体明达之殊风,独理朝政,怀近服远,体内察外,广兴水治,激扬武威,体恤民意,抚慰地方,疏应地灾,使武夫怀恩,文士归德,天下归心。今,封为太女,所司具仪,择吉册命。敬告先祖,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李孝君宣告完圣旨的这一刻,九龙鼎内升起一股轻烟,一声巨响响起,碑后亮起一阵绚丽的光芒。
恰逢旭日高升,光芒落在碑上,似是给上头的字镀上一层金光。
这场景如此盛大辉煌,以至于让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李孝君:!!!
他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嘴角抑制不住地轻扬。
公主果然是天命所归!
他也是出息了哈。
赐封公主的圣旨,他编……
哦不对,他写的!
而下头的文武百官再也顾不得思考现在的场合。
他们看到了什么?
神仙显灵啊!
果然啊!公主就是小神仙!
一定是大雍的子民用性命献祭,感动了上天,上天才派公主来拯救大雍!
他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旁边值守的护卫也忍不住跟着惊叹,再也不复刚刚严肃的模样。
郑珣嘴角微抽。
【其实真不必这么激动,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特意安排】
皇帝轻咳一声,打断她的思绪:好了,不准说了。
他低声道:“你看,他们此刻肯定对大雍子民越发感激,这里大多是知恩图报的好人,他们记在心里,定然会对百姓越发上心,这对大雍、对百姓,都是好事。”
而且,他觉得也不完全是自己的功劳,今日的天气也很给面子。
他又没找人算过,所以,这一切是一个正当好的巧合。
郑珣颔首。
【行吧,你有道理你说了算】
郑珣不是没再思考此事,而是没再泄露心声。
她实在是忍不住想吐槽,因为这事儿压根不是什么神迹,而是人为。
而幕后安排之人就是皇帝。
虽然很感念他的良苦用心,但是一想到他弄出的动静是因为在皇室祖宗的碑后头放了炮……
总感觉有种不孝子孙炸祖坟的既视感。
……
事情解决,所有人如常地走完后头的环节。
从今日开始,郑珣的身份更上一层楼。
礼部尚书咂吧着嘴,琢磨着太女殿下的册封仪式,他得用十二分的心才行。
遵循旧制虽然不容易出错,但是搞得有新意一点才能彰显他的用心。
估摸着所有人都要在太女殿下面前铆足劲表现,他也不能输啊!
回到明珠阁,为郑珣卸下一身行头后,之春喜气洋洋地道:“恭贺太女殿下。”
“正式的册封仪式尚未开始,低调点。”
“是,奴婢会约束好下头的人。”
“你办事,我放心。”
郑珣语气平静,似乎没多少欣喜。
事实也确实如此。
如今发生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虽然拖了三年,大雍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这三年来发生了许多事情。
褐国粮仓的隐患很快爆发,士兵们吃了发霉的粮食,许多人开始上吐下泻。
运气好的将士病了一场,只是身子弱了些,而运气差的,直接就丢了性命。
这一场粮灾,几乎毁了褐国边境三成的军力。
那个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的军官被褐国查出来之后,毫不意外地喜提九族消消乐套餐。
事情暴露之后,军官一直浑浑噩噩,待到反应过来需要辩解、推脱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以褐国行事慢悠悠的风格,竟然只用一个月就将他和他的九族推上了刑场,谁敢说这里头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这是遭了,他极力辩解,意图告诉所有人他是被鼓动的,但收效甚微。
这件事牵扯过大,每一个环节的处理人都不想横生枝节。
而那个鼓动他的下属,早就因为一场风寒意外“死去”,他甚至连个证人都找不出来。
处处都是巧合,这些巧合汇聚在一起,将他推到如今的境地。
实际上他想得没错,这一切确实是阴谋。
鼓动他的小兵是陶恒的人。
从一开始,他给玉容布置的任务都只是一个前奏。
之后的换粮之计,才是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