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潮生不经意看见了她的手机屏幕,问了句:“小仙女的嗓子?”
梁瑜冒出几丝尴尬:“男的。”
梁瑜刚结束与孔尧的通话,手抓着手机壳,生出要给对方换上全名备注的念头。
许潮生笑了笑:“还蛮特别,是你的朋友?”
“是朋友。”
“蛮特别。”许潮生好奇,“怎么会有这样的外号?”
梁瑜抿了抿嘴:“我吵架吵不过他,所以偷偷给他备注了他肯定不喜欢的。”
说话的时候梁瑜看向许潮生,没有捕捉到意料中的失望,不仅如此许潮生还眉眼温柔,像是被她给可爱到了。
梁瑜都不好去看许潮生的表情,深感此人的无救。
被荷尔蒙控制的许潮生,对她的滤镜得有十八层厚。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又把梁瑜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个没有关系的人喜欢着。
两个人认识有好几年,可很长一段时间里许潮生在梁瑜的生活里不占据什么位置,说是没有关系倒也没有错。
他是喜欢自己,还是装作喜欢,梁瑜有些不能够分辨。许潮生的那些主动,是不是显得有些游刃有余,他的羞涩会不会也是设定好的程序,毕竟他是老师吗,总是教导学生或许他本身的学习能力就很强。
即使许潮生的行为没有跟感情老手技巧重叠,可谁又可以证明真诚是不作伪的。
比起作伪,梁瑜更担心对方的真诚。
“那肯定是他的错。”
许潮生的回答落入耳中,梁瑜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什么,压不住嘴角的弧度,梁瑜以为此刻的自己不叫春风得意,而叫小人得志。
“你就光说些好听的。”
许潮生不跟梁瑜辩解,善辩的下场有前车之鉴,他当一个合格的听客便很好:“你笑起来真好看。”
被梁瑜瞪了一眼,许潮生低下头,视线其实还是不收敛的。
只要梁瑜在他的身边,他的注意力总是落在她身上的。
许潮生摸了摸手机想要记录什么。
是这一刻的光影暧昧。
许潮生的记忆很好,从小到大身边这样说的人不在少数,生长在夸耀中、簇拥里,人生真正值得记录的时刻一直很少,就算他不去刻意记住,很多很多都不会忘记。
这样的道理,许潮生是明白的。
对他来说重要的事,一定有人为他记录,至于其他的其实他也能记得。
所以此刻,他下意识的行为其实没有必要。
他还是记录下了此刻。
在梁瑜没有发现的间隙里。
为什么呢?
并不难猜。
她的头发是柔顺的,她的脾气是倔的。
毕业后的她比大学时期多了几分疏离感,不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清冷,总而言之是美丽的,人总脱不开这样俗气的评价。
梁瑜走在前头,觉得自己再硬气几分,就把许潮生玩弄了才好。又因为对方的真诚有几分心软,真那样随心所欲她就亏欠对方。许潮生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展露自己毫无棱角的一面,柔软不过的内里,一副任她作弄的好欺负模样。
这样一来梁瑜还真有几分忘却,若是对方果真好欺负,两人也不至于继续纠葛着。
她突然的顿住脚步:“试试。”
“好啊。”
其实她的话语不明确。
其实她的声音也不清晰。
但就是这样两个字被许潮生给抓住,她的手也被许潮生握住。
他说:“我很开心,梁瑜。”
梁瑜的视线不由落在男人脸上。
他的开心,其实不用明言。
这就摆在明面上。
她又不瞎。
他简直要说出,谢谢她给他这个机会这种话。
梁瑜没让许潮生的谢谢说出口,而是动了动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许潮生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怔然将手松开。
许潮生的成熟掺杂着少年气,顺风顺水的人少年气消退地要比其他人迟一些,明明已经工作几年身上的班味却不浓郁,就算是班味他走的也是精英范而不是职场牛马的气息。
在谈话中许潮生透露过,自己的婚姻自主,并且婚后不用跟父母住在一起。他不介意将自己的条件物化,供梁瑜权衡利弊。
在江大工作的几年,同事相处融洽,却是交不到什么朋友的,许潮生对于这种状况还算自得。
“试用期两个月,还是半年?”许潮生跟在梁瑜身后差了一步的距离。
梁瑜没想过。
梁瑜想要逃。
没听到回答,许潮生自说自话:“看我表现。”
又说:“我会好好表现的。”
走在前头的梁瑜,脸颊有些发热,男人倒是不会让话落在地上,她说了两个字对方不仅能够接上还能够自圆其说。他是不是有些话多了?许老师的脾气性格实在是与他的长相不搭,梁瑜只是冒出勾勾手指的念头,那头许潮生就上钩了。
姜太公钓鱼不过如此。
踩着高跟鞋的梁瑜其实不好走得太快,许潮生是放慢了脚步不让自己与她并肩的,因为此刻的小鱼想要走在前头。微喇牛仔裤搭上高跟鞋更显得梁瑜的一双腿又长又直,许潮生的目光落在梁瑜的时而闪现的手腕上,可以戴一条简单的手链。
在走到斑马线之前,许潮生才与梁瑜并肩,他比穿着高跟鞋的梁瑜高半个头,站在一起很赏心悦目。许潮生知道自己外形的优势,绿灯亮起的时刻,许潮生的手搭上梁瑜的手腕,梁瑜没有排斥,他的掌心下滑,轻握住她的手。
梁瑜目不斜视。
她的手被握住,她没有来得及去思考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太匆匆太急忙让人心神恍惚。两个人走过一段路,是梁瑜回出租屋的路,许潮生并不陌生。梁瑜回到家中,走到窗边可以看到男人就站在楼下,其实看不清,梁瑜发了条消息男人低头而后抬头,其实不可能对视但是许潮生还是抬手挥了挥。
“好傻。”说着许潮生傻,梁瑜的心情却是放松的。
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梁瑜都忘了这样的场景很久之前她设想过,她曾经一股脑想得太远,以至于如今又过于的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