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袭来的机器军团被击溃之后,雷欧和赛文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眼前这艘突如其来的宇宙飞船。
“我想我们不会是敌人,”阿斯特拉笑眯眯地说,“而且我想你们不会想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的对吗?”
来自帝国的三奥注视着自己前方不远处的公主和再远一点的控制台,听着耳畔来自于人工智能的警告声,他们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漫不经心地高高在上,但动作间却死死地护着自己身后的赛罗。
“我想这应该有点误会,也许我们可以聊一聊?”前一句是对着自己的长辈们说的,后一句是对着被警惕着的公主说的。
赛罗看了一眼自己警惕拉满的长辈们,又看了看不远处有些颤抖却依然坚韧不屈的公主,突然有了一种自己才是反派的错觉。
——可我明明是好奥来着。
“可他们刚刚想伤害你!甚至还想删除你的记忆!你怎么确定他们和贝利亚不是一伙的?!”
早就被观影里的种种苦难搞应激的长辈们,从前所见过的资料里大多只有“赛罗经历了什么”。
其中却并没有对赛罗所遇到的伙伴们着墨太多,再波澜壮阔那也只是一笔带过,所以他们都不清楚面前从相遇开始就始终沉默着的女孩儿和那个絮絮叨叨着要删除他们自己的人工智能到底是敌是友。
在他们所看到的资料里,对这里的记载只有——
他遵循着神明的指引,降落在了硝烟弥漫的行星阿奴,为这里被践踏着的生灵带来了希望的光辉,而在这里,他也遇到了最初的同行者。
至于同行者是谁?
一对兄弟,其中的那个兄长是少年最初的人间体,一位善良坚韧的王女还有一个固执的机械生命体。
阿斯特拉打量了一眼对面还在发抖且始终沉默的女孩和蠢蠢欲动想制住他们的人工智能,若有所思。
如果是同行者的话……会这样上来就想强制清除对方的记忆吗?用的还是最痛苦、最折腾人的方法。
……不能吧?
但是那个人工智能一直“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地喊着,真的有点符合资料里所描述的王女和固执至极的机械生命体。
——虽然王女的善良坚韧没看出来,但是机械生命体的固执却是显而易见。
“你叫什么名字?”阿斯特拉笑眯眯地看着女孩,试图用一贯以来的温和笑脸将自己身上刚刚因应激而飙出来的剧烈杀意平缓一些,
“我想你该知道的,现在处于绝对弱势的是你,而该为这场冲突做出解释的是你那固执的机械下属。”
“我是艾美拉娜·露露特·艾斯美拉鲁达,对于刚才的冒犯非常抱歉,钢铁武士他只是太担心我了,所以可能激进了一点……”
“但是我的孩子却因此而受到了本不该有的伤害!”这是依然固执的赛文。
“艾斯美拉鲁达?你是艾斯美拉鲁达王室的公主?!”这是惊讶的小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而依然直面那几位锋芒毕露战士的压迫的艾美拉娜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宇宙混乱至极,我逃亡至此,自然还是该有点警惕的。”
“我们明明救了他们……”钢铁武士的声音满是愤懑和不理解。
阿斯特拉眨了眨眼,“也许我们家的孩子不需要你的拯救。”也许那道攻击确实胜在猝不及防,但隔着厚重的土层,那威力破他们的防都不够,更不用说赛罗这个宇宙最强肉体了。
不过……
倒是能看出来公主的善良了。
差点被偷袭绑住消除记忆的赛罗试图安抚一下他异常愤怒暴躁的老父亲,“我没事啦,老爹,而且他们也不是故意的,现在这个宇宙确实挺混乱的,他们警惕点儿也是正常的,而且他们最开始也是想救我们的来着……”
赛文看着自家孩子稚嫩的脸,听着他不太熟练的、语无伦次的安抚,慢慢地松开了自己攥紧的拳头。
其实本质他是能看明白的,他的理智告诉他,艾美拉娜和钢铁武士的初衷是好的、行为也是对的,但是……但是他的情感不接受。
纷飞的炮火砸落在地溅起了大片的泥土,他在洞穴的角落里迅速回首却没能找到了自己的孩子,那一瞬间——
世界在他眼中缄默。
观影里绽放的烟火在这一瞬间蒙蔽了他的眼,耳畔的轰鸣声几乎压得他痛到窒息,等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孩子时,他见到的却是被束缚在墙上、在电流中痛苦着的幼子。
同样被束缚在墙上的那对兄弟在他眼中都消失了,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冰冷的机械壁刺痛了他的眼,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另一个孩子——
那个观影里被束缚在冰冷的机械台上、无时无刻不在痛苦的女孩儿。
于是暴怒的老父亲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瞬间被怒火覆盖,光线毫不留情地擦过女孩儿的肩膀打在了控制台上,强行中断了那孩子的痛苦。
也许地球的一个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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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早已结束,而那场观影留下来的一切却一直在持续地影响着整个光之国,看不见的阴影笼罩着这个璀璨的国度,那些回来过、又释然离开的残影是他们孩子的曾经啊……
颤抖的指尖落在了那孩子依然稚嫩的脸上,迎着幼子担忧的目光,赛文勉强地牵起了一抹温和的笑,随后点头应着好。
——这两个是自家孩子命中注定这一旅途的同行者,不能伤害。
“那这场误会到此结束,”阿斯特拉舒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心头暴虐的情绪,他看着自己的小徒弟,随后温和地冲艾米拉娜笑了笑,“还请见谅,毕竟我们家的小孩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无缘无故受到伤害,我们自然就急了一点。”
艾米拉娜点头表示理解,却不自觉地回避他的笑脸。
——毕竟刚才杀意最重的就是这个看起来最温和的,那浑身上下暴虐的气息让跟他们同行的那对兄弟都侧目。
最暴躁的是那孩子的父亲,气势最沉的是那个始终沉默的男子,而最暴虐的……就是眼前这个笑意不达眼底的。
“既然这件事已经揭过了,那么我们来聊聊下一件,”阿斯特拉摸了摸凑过来的、小孩儿的脑袋,笑着表示自己并没有生气,随后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不知为何情绪有些低落的艾美拉娜,“你们为何逃亡至此?是因为……贝利亚吗?”
“是的,我所在的星球和这里一样被皇帝贝利亚袭击了,只有我一个人,被传送到这皇家宇宙船上,一直躲躲藏藏的……”
“果然是贝利亚!”赛罗义膺愤勇,“之前那些和我一模一样的洛普斯也都是他造的!”
——这个故意败坏他名声的老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