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若言果然被林熙禾这毫不示弱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紧盯着她的双眼,竟在其中捕捉到了前所未有的厌恶与嘲弄。
他的思绪瞬间飘回到不久前,她与纪濯那般亲密,而后几句软话,就把自己打发走了。
可如今,她为何如此大胆?她怎么敢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穆若言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蹿到了顶点。
他猛地伸手,死死钳住林熙禾的下巴,手指用力,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他的面色愈发阴沉,声音低沉而压抑:“我来,不是与你吵架的。”
林熙禾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眼中的嘲弄之意更加旺盛。
不过,这更多的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她嘲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冷冷说道:“你找我来,不就是为了泄欲?”
在她心中,自见到胥九的那一刻起,就笃定穆若言不是真心待她,他还有许多别的女人,不过是把自己当作泄欲的工具。
之前那些所谓的温情,或许不过是逢场作戏。
他既能如此对自己,自然也能对别人。
穆若言只觉脑袋一阵眩晕,恍惚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了太多酒,以至于听错了。
“只是,穆若言,你不要再碰我了,你碰我只会让我恶心。”林熙禾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声音清脆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
穆若言这才彻底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震惊。
“我碰你,会让你恶心?”穆若言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怒火。
林熙禾此刻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穆若言与刚刚在他府里的那个女子亲昵的画面,想着两人可能发生的种种事情,再看到穆若言这只刚刚或许还触碰过别人的手,此刻正捏着自己的脸,她心中的厌恶不断翻涌,脸上的嫌恶之色愈发明显,几乎要溢出来。
“对,就连你的手碰到我,我都觉得恶心!”她毫不留情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穆若言只以为,林熙禾是因为刚刚与纪濯见面,所以一心想为纪濯守身如玉,才会对自己的触碰如此抵触。
想到此处,穆若言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疯狂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你现在觉得恶心了?在我身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你敢说你当时没有心动?”他怒目圆睁,大声质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心动?对你?!”
林熙禾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越说越气。
两人相处已久,对彼此的痛点多少都知道些,所以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刃,直直刺向对方的心窝。
“我从未对你心动过,穆若言,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我履行我的承诺,你履行你的,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她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穆若言的眼睛,声音坚定而决绝。
“你再说一句!”
穆若言显然已经被恼怒到了极点,他气得牙关轻轻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特意去柳府找自己,就是为了说这些伤人的话吗?
穆若言这样生气的时候并不少见,他是高高上位者,自是容不得一点忤逆,但林熙禾今天却豁出去了。
她不愿再被他动不动就捏下巴,一辈子受制于人。
于是,她直接拽过穆若言的手,狠狠地按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眼神毫不闪躲,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对你,没有一丝感情。”
“你在寻死?林熙禾,不能和纪濯在一起,你便要寻死是吗?”穆若言强压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声音低沉而压抑。
在他眼里,以林熙禾的性格,绝不会贸然激怒他。
即便她心里真的这么想,也决然不会说出来。
她这么说,难道只是因为不能和纪濯在一起才如此绝望吗?
穆若言此刻,只觉得自己竟这般没出息。
得知她去了柳府寻他,穆若言只勉强忍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
他丢下正在为自己解毒的医师,不顾一切地追了出来。
他想着,也许林熙禾真的只是和纪濯告别,自己误会了。
所以她才会主动去柳府解释。
他想着,但凡是个男人,看见那样的场景,也会恼怒。他生气,无可厚非。
可她特意来寻他,他的怒气便瞬间土崩瓦解了。
他一开始不见她,是想让她知道,自己也有脾气,也需要人哄。他想让林熙禾明白,他的心也会痛,也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患得患失。
可没想到,林熙禾却毫不犹豫地走了,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他后悔当时没出来见她,可又想着,自己若是这般好脾气,这般好哄,她以后还和纪濯来往怎么办?
他快被醋意逼疯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让她在意自己多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所以,他决定生气一会儿,晾着她,让她反省。
然而,他压抑不住想见她的冲动。
他干脆洗了个冷水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并没有用。
冰凉的水浇在身上,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焦灼。于是,他决定多喝点酒,把自己灌醉。喝醉了,总不会再没出息地跑来找她了吧?
可喝了一坛又一坛,醉得连路都走不稳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过来了。
他的脚步踉跄,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见她,哪怕只是看一眼。
可为什么,她要这样对他?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明明已经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只想靠近她一点,再靠近一点。可她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进他的心里,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委屈与难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林熙禾,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讨厌到连碰你一下,都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