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姑和傅二姑第二天没打电话过来。
傅德民和王玉珍都很担心。
王玉珍这两天有事没事就在电话旁边守着,就怕错过电话。
傅大姑傅二姑咋还没不打电话过来呢?
姜糖可是说了,只要傅大姑傅二姑打电话过来,就说明她们对姜糖一周后的大金额念念不忘啊。
这都中午了,咋还没打电话来呢?
王玉珍没等到电话,傅德民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听说了,也有点不踏实。
等姜糖回家,傅德民说:“姜糖,要不我再去跑一趟?”
姜糖看看时间:“爸,别着急,三天后大姑二姑还没打电话的话,咱们再想法子。”
傅德民:“可别弄劈叉了呀!”
姜糖:“没事,真劈叉了,那就奔着跟大姑二姑断亲的势头走。”
“现在不是有外包催债嘛?我到时候找徐二爷牵线,找些靠谱的,手段狠的催债人去大姑二姑家催债。”
“大不了,大姑和二姑那边的二十万拿回来后,让催债公司赚两万,咱家拿回十八万都划算啊。”
“黑胡那边也一样,十万拿回九万也是好的。谁让他们不还钱?!”
傅德民:“………………”
姜糖:“法子总归会有,只不过考虑到大姑二姑跟咱家的关系,在选择办法上,有个先后顺序。”
傅德民叹气:“……都怪我。当初就不应该心软,这平白给咱家的好日子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烦!但是……”
傅德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但他作为家中长子出生,他没受过什么罪。
家里缺吃少穿的年代,全家挨饿也要让他吃饱,他母亲经常偷摸藏食物,趁家里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塞给傅德民,两个妹妹闻到味问一句都会挨骂。
傅德民吃尽了家里长子的红利,跟下面的两个妹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时候家里只吃两顿饭,能吃饱的人只有他,母亲和两个妹妹只能吃半饱。
为了防止傅德民把吃的分给妹妹,母亲还会看着他把东西吃下。
傅德民知道母亲是偏心,老太太也有私心。
因为傅老爷子个子不高,老太太担心傅德民长不高,到时候参军人家不收。
所以家里好吃好喝都给大儿子留着,他们就穷,唯一的出路就是参军进部队。
进了部队就是吃上了皇粮,国家还管发钱。
乡下人家的观念里,只有儿子有出息、有本事了,全家才不会被人看不起。
儿子要是窝囊废,家里的姐妹出门,都会被村里那些不学好的小流氓调戏。
老太太是贫苦了一辈子的老百姓,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儿子才是根本,啥都得紧着儿子来。
俩闺女饿一点没事,个子矮不影响嫁人。
老大要是长不高,他就当不了兵,那俩妹妹以后谁护着?
傅德民对于母亲的偏心一清二楚,他也没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喊上村里的伙伴,结伴出去逮鱼,布陷阱捉野兔之类的。
要是捉到了,那天家里所有人就能吃上肉。
因为年幼时吃不饱,傅德民的俩妹妹经常为了一口吃的打架,对于母亲的偏心耿耿于怀,说到伤心和难过的地方,还会痛哭流涕。
傅德民的骨子里,他知道自己对两个妹妹是有亏欠的。
两个妹妹提起来的时候,也是义愤填膺,因为家里好吃好喝都被哥哥抢走,她们才会一直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傅德民发达后,只要两个妹妹开口,他是愿意补贴她们。
哪怕明知她们是什么性子,什么目的,他能忍就忍了过去。
傅德民比谁都知道,他是这个家里受益最多的那个人,是母亲最偏心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母亲那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是傅德民知道自己后来顺利参军,各方面都能拔尖的原因,离不开母亲的偏心。
他是被偏心的那个人,他也不能感受到两个妹妹被区别对待时的痛苦和愤怒。
傅德民也正因为母亲对他的偏心,造成了两个妹妹的痛苦,傅德民在自己成家立业当了父亲后,对家里的孩子一视同仁。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他什么都要平均分。
他不能让母亲对待他和两个妹妹的方式,再出现在他的孩子身上。
乡下人忽视女儿,重视儿子,他不能这样,他要让他的女儿跟儿子一样重要。
傅德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到了,但他尽力了。
他的两个妹妹个性都不是很讨喜的那种人,有时候说话也不好听。
在傅德民看来,两个妹妹的脾气、个性,对待子女的方式,几乎是母亲的翻版。
在她们的身上,傅德民看到了母亲年轻时的影子。
傅德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个什么想法。
傅德民想到这些的时候,神情有些木然,思绪乱飞。
姜糖:“……知道你跟大姑二姑感情好,咱们肯定不会选最极端的办法啊,如果温和的办法能让大姑二姑还钱,那肯定是温和的法子好!”
傅德民:“啊?对!对对,肯定是选温和的法子。”
“她们到底是你跟横江的长辈,还是亲姑姑,弄的太难看了,回头村里人会骂的。”
姜糖:“我挨骂无所谓,肯定不能让横江哥挨骂的。”
傅横江:“只要不当我面骂,其实我也没所谓。”
姜糖看向傅德民,告状:“爸,你看横江哥!”
傅德民:“你混小子怎么说话呢?那是你亲姑姑!”
傅横江:“我亲姑姑都没给我买过糖吃。”
傅德民 :“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就差你大姑二姑那两块糖?”
傅横江:“……”
他看向姜糖,她啥意思啊?
他俩明明是一头的!
姜糖安抚过傅德民后,傅德民可算暂时消停了。
只是,接下来两天,傅大姑傅二姑都没打电话过来。
这下就连姜糖都有点担心了,“咦?我大姑二姑这是担心钱赚多了,不愿意要啊?”
王玉珍眼泪都要记下来了,“这这这……这可咋办啊?”
傅德民也唉声叹气:“早知道就不要那个条了。”
姜糖:“要啊,咋的不要那个条呢?只要她把钱接下来就必须写条,她们不写把钱退回来是对的。”
傅德民看着姜糖问:“现在咋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