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腊月二十二,这天上的雪就跟下不尽似的。
连日到晚,一刻也不曾停歇。
就这样了,那楚秀还没有停止过来教福丫。
天天在宁大夫的陪同下,撑着一把油纸伞。
慢悠悠的从宁家的院子跑过来。
每到这个时候,玩的忘乎所以的福丫就要带着一张苦瓜脸。
怨气深重的跟着楚秀进厢房学习。
嗯,家里人特意给腾了一间厢房出来呢。
就是要给福丫学习的。
吴家义这四个哥哥。
笑嘻嘻的看着福丫仇大苦深的跟着楚秀进去学习。
脸都要笑烂了。
之前都是他们见天的往外边跑去学习。
学的苦哈哈。
福丫玩的哈哈笑。
还朝他们做鬼脸。
嘲笑他们天天学习。
他们也是很嫉妒的。
现在好了。
他们放假了,福丫要日日学习了。
怎么不算是大仇得报呢?
路过彩棠,看见她也笑嘻嘻的。
福丫心里顿时就不得劲了。
指着她。
“你也跟我一块学。”
彩棠愣住了,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
就被一个大棒子打晕了。
学?
学什么学!
那么聪明的小姐说到学习都一脸菜色。
如果让她去学,肯定比小姐更加惨烈!
她不要!
还没等彩棠拒绝。
宋婆子就喜滋滋的上来感谢福丫。
这是恩赐啊!
愿意让自家闺女跟着一块念书学写字。
不说以后嫁人,多学点,总归是好的。
不至于当个睁眼瞎。
彩棠被宋婆子压着,心不甘情不愿的。
也跟着进了厢房。
只是看着外头雪景的眼神,格外望眼欲穿。
叫大人们心里一阵好笑。
憋着笑,看两个姑娘进厢房念书。
两个都念得一脸菜色。
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打扰到她们。
慧娘抿唇笑了笑,凑近吴老婆子身边。
温声道:“娘,咱什么时候去做糖瓜?”
是哦,腊月二十三了。
吴老婆子赶紧起身。
“现在就做,还好慧娘你提醒了我,不然我可就忘记了。”
糖瓜,要贡给灶王爷的。
寓意呢,也很简单、朴实。
就是希望用糖瓜的甜粘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在玉皇大帝面前只说好事,不说坏话。
已包邮全家健康平安。
这就是“糖瓜粘”的由来了。
用小米跟黄麦芽制成的甜食。
过程比较长。
一进灶房就是两个时辰。
首先要将麦芽粉跟小米中的糖分熬出来。
制作成糖水,再不断充分均匀的搅拌。
变的粘稠。
感觉到麦芽糖变得足够干燥时,就可以开始拉扯……
福丫在厢房,按理说离厨房比较远。
应该是闻不到味道的。
但是鼻尖却不知不觉传来了甜腻的味道。
跟糕点坊的甜香不同。
这个甜味比较腻人。
但还是很香。
福丫仿佛能看到,村子里馋嘴的小孩子组团来到她家墙根下嗅甜香。
口水都要漏一兜子。
“发什么呆呢,赶紧看呀!”
楚秀的笑骂声把她的思绪唤回来。
福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挠了挠脸颊。
哎呀,这怎么说呢。
就是坐不住。
想要出去浪而已。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一进入教学状态就不知不觉变得严厉的楚秀。
福丫打了个抖。
她还是不要挑战楚秀老师的权威了。
老老实实地投入到学习当中去。
就是这个手啊……
怎么有些控制不住。
想往左边的,偏偏跑到右边去。
软笔还是不好写啊!
福丫一个大字,邪的歪歪扭扭的。
讪讪地朝着楚秀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在楚秀还没有来的及发火的时候,赶紧低头继续写字。
别说,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写的,比那个鬼画符好看多了。
最起码福丫还是很满意的。
总算是写出个能看的了。
楚秀松了一口气。
心也舒了。
脸上也带笑了。
彩棠看着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主仆两端坐在书桌前面,认认真真的写大字。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楚秀看着很是满意。
点了点头。
自己拿起一本书,开始翻看。
福丫是知道的,楚秀最爱看什么之乎者也的文章。
福丫看不了,看一下就感觉眼晕。
楚秀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不愧是上京城第一才女!
甘拜下风!
“行了,今天过关。”
楚秀翻看了福丫跟彩棠的大字。
又考了福丫的背诵。
彩棠因为这个才第一天来念书。
之前也没有念过。
楚秀就不勉强她背书了。
她现在的主要目标是识字。
两人的字写的都还行。
正好踩在楚秀的底线上。
于是楚秀大手一挥,放过了两个孩子。
自己带着伞,在吴家一个婆子的陪伴下,回了宁家院子。
走之前,还带走了一大碗糖瓜。
很是惊讶。
这家里在做糖瓜,她是知道的。
就是没有想到还有她一份呢。
心里很是感激。
下定决心要对福丫更加严厉。
标准要更高才行。
不能让福丫过得那么舒服。
抓着一个糖瓜在啃的福丫突然后背一凉。
打了个喷嚏。
吴家义瞬间闪现过来。
探究的目光扫遍福丫全身。
又抓了抓她的衣裳。
确认衣裳厚度是绝对够的。
不禁疑惑:“怎么打喷嚏?风寒了?”
福丫猛摇头:“没有没有。”
开玩笑,她要是说是。
当场吴家义就能疾步到宁大夫家里让宁大夫给她开个治风寒的药。
但是福丫不想啊!
现在的药,都是中药。
苦不拉几的。
如果不是特别严重。
她是真的不想喝药。
吴家义眯了眯眼。
“你真没风寒?不要怕吃药,家里有蜜饯。”
福丫的脑袋摇的就跟拨浪鼓似的。
“真没有风寒,我估计是谁想我了。”
所以才打喷嚏。
当然也有可能是谁骂她了。
但是福丫是绝对不会承认滴。
“那行吧,不舒服一定要说!”
之前有一回。
福丫生病,大半夜的发烧流了一身的冷汗。
要不是慧娘半夜想过去看看福丫有没有踢被子。
都不知道!
差点就要烧傻了。
福丫心虚,连忙点头。
吴家义还是不放心,盯着福丫看了半个时辰。
确认她之后没有再打喷嚏。
精神也很不错之后才放心。
察觉到亲哥没有再盯着自己了。
福丫总算是安心了。
这如同蟒蛇缠绕一般的窒息感。
来自亲哥吴家义深厚的爱。
太深沉的,她不想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