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鸢动作一顿,抬眸疑惑的看向他。
燕冥轩轻咳一声,语气硬邦邦的,“你如今已是太子妃,此等小事,交予下人即可。”
沈时鸢温声道:“妾身这衣裳已经做了一半了,若是此时不做完,岂不是可惜了这布料。”
燕冥轩怔了怔,不再言语。
沈时鸢再次低头,继续缝制衣裳。
“嘶。”
突然,一阵刺痛传来,纤细白皙的手指被针扎破,殷红的鲜血冒了出来。
燕冥轩心中莫名一紧,眼疾手快地抓起她的手,仔细查看伤势。
沈时鸢一惊,下意识地抽回手,语气略带慌乱,“只是小伤,殿下无需紧张。”
燕冥轩的眉头微皱,心中莫名的烦躁更甚。
沈时鸢见他神色不悦,又道:“既无事,臣妾便先告退了。”
说罢,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燕冥轩望着那抹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揉了揉眉心。
月峰恰在此时前来,欲回禀要事,见燕冥轩神色低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坤宁宫内,气氛凝重。
燕九晁脸色阴沉,手里紧紧攥着茶盏。
皇后得知朝堂之事后,面色亦是不善,“燕冥轩果然好手段,隐瞒得如此滴水不漏!”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儿臣便能登上太子之位!”
燕九晁满腔愤恨不平,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掷在地上。
皇后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声道:“如今燕冥轩双腿已好,怕是更难对付了。”
燕九晁愠色渐浓,目光狠厉,“若早知他双腿已好,便想方设法再让他残废一次!”
皇后沉声道:“不可!贸然下手,只会引起怀疑,日后你就算登上了太子之位,也难保能服众。”
燕九晁神色不甘,却也知道母后所言在理,不甘的应了一声。
皇后冷笑一声,“看来是时候拉拢势力了。只要有势力在手,燕冥轩即使有双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燕九晁试探着问道:“母后指的是,太尉府?”
皇后点了点头,“只要与太尉府沾亲带故,燕冥轩就不足为惧。”
燕九晁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联姻。
皇后继续道:“太尉府嫡小姐,你多与她接触,只要生出些情谊,赐婚便是轻而易举的事。”
“儿臣明白。”
燕九晁恭敬地应道,接着,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那沈时苑呢?儿臣听说,燕冥轩能重新站起来,里面多少也有沈时鸢的功劳。”
“沈时鸢。”
皇后缓缓念着这个名字,“她与沈纤月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而沈纤月,如今是应云骁的妻子。”
她凤眸微眯。
“好一个沈时鸢,竟敢助燕冥轩,之前,本宫倒是小瞧了她!”
燕九晁脸色阴沉,“如此看来,倒是可以利用应云骁,探查沈时鸢的虚实。”
皇后沉吟片刻,缓缓道:“沈时鸢暂且不必理会,本宫自有法子对付她。为今之计,是先拉拢太尉府。”
燕九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知道母后向来心思缜密,既然母后说有办法对付沈时鸢,那他便不必多虑。
皇后又细细叮嘱了一番,关于如何拉拢太尉府嫡小姐,如何与之相处,如何让赐婚一事顺理成章等等。
燕九晁一一应下,将母后的话牢记于心。
母子二人又密谋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沉,燕九晁才起身告退,离开了坤宁宫。
翌日清晨,梁清歌驾车来到太子府,进府后径直走向静心苑。
远远的,包包瞧见她的身影,脚步一顿,立即转身匆匆回了青云苑。
“小姐,七公主来了,径直往静心苑去了。”、
沈时鸢正在绣架前绣着一幅百鸟朝凤图,闻言,手中的针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绣了起来,语气平静,“她应是去见殿下的。”
“可——”
包包欲言又止,秀眉微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不太合适。”
沈时鸢放下手中的绣绷,抬眸看向包包,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既是来见殿下的,我们无需多管。”
包包有些不甘心地嘟囔着,“七公主此举不合礼数,奴婢总觉得她来此目的不纯,不得不防。”
沈时鸢轻笑一声,“你若不想见她,我们出去便是。”
她想起给小舅舅做好的衣裳,正想拿去给他试试是否合身。
“也好。”
包包点点头,帮着沈时鸢将衣裳包好。
主仆二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出了太子府,往小舅舅的住处行去。
梁清歌来到静心苑,未等月峰通报,便径自推门而入。
屋内,燕冥轩正独自一人品茗。
听到脚步声,燕冥轩以为是沈时鸢,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头也不抬的闻声道:
“你来了。”
然而,当他转身看到来人是梁清歌时,剑眉瞬间皱起。
梁清歌察觉到燕冥轩眉宇间的不喜,却依旧笑盈盈地走向前。
燕冥轩看着她走近,语气冷漠,“七公主突然拜访太子府,有何要事?”
梁清歌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清歌不能来看看殿下吗?”
“若无要紧事,还是别轻易来太子府的好。”燕冥轩语气淡漠,“七公主身份尊贵,若是遭人非议,于名声有碍。”
梁清歌眼眶微微泛红,“殿下,清歌只是听闻殿下腿疾痊愈,特来道贺探望……”
燕冥轩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声道:“现在七公主也见到本宫腿已痊愈,可以走了。”
梁清歌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声音颤抖,“殿下何必如此冷漠?可是还在怪罪清歌……”
燕冥轩冷笑一声,反问道:“若有人害你差点失去一双腿,残疾一生,你会不恨吗?”
梁清歌身形一晃,“果然,殿下还在怪罪清歌,可是清歌当初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燕冥轩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事已发生,本宫不想再提,望七公主有自知之明。”
“殿下。”
她哽咽着,声音低沉而沙哑,“如果清歌的死,能够换得殿下的原谅,清歌也甘愿。”
说罢,她颤抖着手,一把拔下头上的金钗,钗尖锋利,将金钗对准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