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样的守护神可遇而不可求,一般人根本肖想不了。换个人来,这守护神只怕就要变成可怕的催命符。
其实众孩子到现在也没讨论明白,为何自己温柔文弱的姑姑能驯服这般庞大的猛兽?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们只能将这段奇妙的缘分归因于天意。
闵文思等人见小威捡球捡得十分欢快,且捡球技术越发高超,有时甚至能赶在皮球落地之前就精准地用嘴接住,不由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就像是小威的专属拉拉队一般。
“小威这跑起来速度可真快啊,一跃都赶上我们走十几步了。”
“是啊,太厉害了!难怪乐乐说它只要进山就能逮住猎物呢!”
眼看小威又是一个敏捷的空中接球,闵文思立马为小威的精彩表现欢呼了一阵。他偷偷地转头询问裴霁:“乐乐,你觉得如果我跟姑姑说让我扔几下皮球,姑姑能答应吗?”
裴霁情不自禁地咧开小嘴笑了,“娘亲肯定会答应,但是小威不会答应的。表哥,你忘了吗?小威只认娘亲,它到现在也不吃别人喂的食物呢!非得过一遍娘亲的手,或者得到了娘亲的明确示意,它才会吃。”
闵文思这才想起裴霁的确说过这么回事儿,他只好默默打消了这一念头,继续当起小威的拉拉队。
初十这天,裴寒派去暗查刘氏的人终于查出了眉目,前来回报。
当裴寒得知刘氏不仅买通庸医谎报闵月清的病情,还曾让刘嬷嬷去弄过毒药,威胁和景院的厨娘在饭菜中下毒时,裴寒的脸上一片冰冷,凌厉凤目中散发出一种慑人的寒意。
裴寒沉声问道:“那个吴明经现在何处?”
侍卫长回道:“大人,据属下等查问所知,他携家带口地逃出都城,事前并未向任何人透露去向。”
裴寒冷声吩咐:“查!先找画师多画几幅吴明经的画像,回西南之后多派些人到各地去查。凡是我乾朝的疆土之内,一律要查到,我看他能躲到哪里去!”
侍卫长接着禀报,“大人,还有一事比较奇怪。属下等查到刘氏当日让刘嬷嬷找的毒药,作用是使人痴傻,可据刘嬷嬷所言,如今痴傻的却变成了刘氏。不管属下等如何讯问缘故,刘嬷嬷都说不知道。”
其实众侍卫都很疑惑,刘嬷嬷明明不是什么硬骨头,稍一用刑就招得比竹筒倒豆子还快,却不知为何对这一点内情始终说不清。
裴寒嗤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不需理她!”
这事属于内宅阴私,裴寒对刘氏是怎么害人不成反害己的不感兴趣,他只想让所有参与过谋害他妻儿一事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刘嬷嬷好处理,把她和同犯都送进顺天府大牢,她的家人也不能再留在伯府;田厨娘虽不是自愿为恶,却因受到威胁就胆敢谋害主家,也不能继续留了,将她与她的女儿一起赶出伯府,不再多做追究已是裴寒最大的仁慈。
至于刘氏,她也别想好过。
伯府的财务状况本就堪忧,等裴寒这边解决完,用不了多久伯府入不敷出的实际情况就会显现出来,到时她就能尝到真正的苦果。
正当裴寒谋划着如何更快地找到吴明经时,闵逸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确切地说,是给闵月清。
“小妹,你之前托我找的那个庸医找到了!”闵逸一进门就痛痛快快地道。
闵逸那时一接到闵月清的报信就火冒三丈,得知这个无能的庸医差点就把他唯一的妹妹给害了,他给派出去的家仆下了死命令,没找到人就不准回来。
闵逸早就做好了拉长线的准备,提前给家仆们准备了丰厚的盘缠,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地一心找人。
这一找就是将近三年的时间,现在总算是有了信儿。
裴寒一听到“庸医”二字,就马上问道:“是那个吴明经?”
闵逸道:“是啊,那孙子躲在南方的一个县城里,住着大宅院,买了不少侍女,小日子过得滋润的很呢!”
裴寒怒极反笑,当即问了具体的地址,准备随后就派兵出发去拿人。
闵逸难得见到裴寒这样冷峻的神色,不过他知道裴寒会接手后续的处理,就放下心来。
闵逸虽也在朝为官,但他手上没有兵啊,若论处理这种事情,他跟裴寒就不能比了。
闵月清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裴寒和闵逸就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不赖,闵月清觉得偶尔体验一下还挺温暖的。
正月十五,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聚在闵府正院欢度元宵佳节。
闵父、闵逸、闵泽和裴寒四个才高八斗的进士齐聚一堂,自然少不了论诗作词,四人一番谁也不让谁的你来我往,听得闵母、闵月清和她的两个嫂子笑成一团。
闵母拍了拍闵父,道:“你们只顾着自己乐,就让孩子们干巴巴地看着啊,不如你们出些灯谜让其他人猜,大家一同乐乐不是更好么?”
闵父当即拍板同意,“行,还是你想得周到!”
又转头对儿子和女婿们道:“光出灯谜还不够,还得备上相应的彩头,这才有趣!”
闵逸三人自然齐齐应好。
裴霁、闵文思等一众孩子都眉开眼笑。虽然他们觉得听人斗文也很有意思,但能够自己参与肯定更有趣,况且猜对了还能得彩头呢!
正院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了半夜,直到孩子们实在熬不住了,众人才各自回了房。
翌日一早,闵月清等人就要启程了,众人自然又是一番依依惜别。特别是闵府的孩子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好几个都在抹眼泪。
他们都很舍不得温柔大气的姑姑,也舍不得聪明可爱的小表弟,甚至连对他们爱搭不理的小威,他们也舍不得。
闵月清自是好一番柔声安慰。
直到不得不出发了,闵月清才最后抱了一下闵母,说道:“娘,我会多给你写信的,有机会我们一定再回来看你和爹。”
住在家里这么多天,闵月清早就不着痕迹地给闵父闵母做了身体检测。
总体来说两人身体都还不错,但年纪大了难免会有一些小毛病,闵月清自是悄悄用异能修复了这些健康隐患。
闵月清想着只要闵父闵母身体健康,他们以后相聚的机会还多着,以裴寒的背景和能力,调回都城只是早晚的问题。
闵母心里万分不舍,却不忍女儿路上还要担心,因此强忍着泪意点了点头。
一家人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再次踏上了远去西南的路。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心里没有太多不安,因为一家人全都在一起。这给了他们无穷的勇气和力量,足以支撑他们将任何一个陌生的地方打造成他们的新家,且以最快的速度适应下来。比如三坪县,比如茂城,将来还有可能再去新的地方,或是回到都城。
马车里,裴寒温柔地将闵月清揽在怀里。为了不让闵月清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他随意地开启了闲聊模式。
闵月清静静地靠着裴寒宽阔的胸膛,听他用低沉悦耳的嗓音说着这次述职的经历,回去之后的规划,甚至连未来可能迎来的职位变动都毫不避讳地提到了。
裴霁很乖巧地坐在闵月清身边,见裴寒握住了闵月清的左手,他就十分自然地将自己的小手塞进闵月清的右手里,然后依在闵月清身边专注地听着裴寒说话。
小威懒洋洋地趴在闵月清脚边,眼睛半睁半阖,也不知是在听故事还是在打盹儿。
石头正与阿梅和阿竹一起忙着生炉子煮茶。其实阿梅和阿竹两个人就够了,可让石头去坐着,他又不愿意,非要留下强行帮忙,弄得二人哭笑不得。
闵月清环顾一周,思绪忍不住地飘远。光阴荏苒,一晃来此已十几年了,她的愿望其实都已经实现了,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好。
顺着车窗上半开的车帘看出去,闵月清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奔赴的生活。
那是一片晴空,空气中充满了阳光下的青草香气,潺潺的流水自顾奏着一曲欢快的歌。裴霁和石头伴着这自然之乐读书习武,她、裴寒和小威一起躺在旁边的草地上晒太阳、打盹儿。
远处,田里的水稻被饱满的稻穗压弯了腰,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