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只有自己一人,面对强劲的敌人,他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拔出寸指剑,他飞快地翻动手腕。
寸指剑是铁质兵器,慢慢地冒出火星子。
苏昌河见状,挑起一丝邪魅的笑,转动的速度更快了。
冰柱和枯叶转瞬来到跟前儿,他不躲不闪,将两把寸指剑高举到空中。
轰!
深秋天干气燥,枯叶里水分尽失,一遇到火星子迅速燃烧起来。
熊熊火焰让幽冷的夜晚气温升高,冰柱们忍耐不了高温,纷纷化成清水。有的甚至直接蒸发,和空气融为一体。
解决完障碍物,苏昌河潇洒地步入室内,端起一杯酒,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秋水小筑的秋水横,一年只出三日,比碉楼小筑的秋露白还稀罕。若是加大产量,名气和收益定然不输秋露白。”
浊清做出个“请坐”的手势,“世间万物以稀为贵,涉及钱财和名气反倒庸俗了。”
屋内有三张椅子。
浊清和萧永各占一位,苏昌河顺势坐到最后一张空椅上。他歪歪扭扭地靠着椅背,细细品尝秋水横。
“不错不错!”
夸完酒,他脸上笑容微凝,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二人,调侃道:“两位出身显贵,自是瞧不上那些俗物。我来自民间,最喜爱金银珠宝。”
萧永端着皇子的做派,优雅地饮了口酒,真诚评价:“大家长和司粮官还真是天生一对。”
语声停下,他微微眯起眼,回忆旧事。
“父皇登基前,司粮官曾入景玉王府做客。我远远地瞧过一眼,是个美丽多才的女子。大家长,有空带司粮官来天启做客,我定盛情款待。”
chua!
苏昌河手中的寸指剑插入桌面。
上好的梨花木桌子,出现一道深而长的裂痕。
桌上的酒壶和酒杯顷刻间碎成齑粉,里面的名酒秋水横流入裂痕中不见踪影。
他抬起眸子望向萧永,笑眯眯地说:“我和我媳妇儿自是最般配的。”
空气中无端多了些肃杀。
浊清多聪明,见苏昌河不接后面的话,便知小夫妻俩在大事上各论各的、互不相干。
他按住脸色铁青的萧永,直言不讳地点破苏昌河的天真。
“朝堂是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方,夺嫡之争若有一丝一毫的失误,便满门不保,严重者诛杀九族。
大家长不会以为敌人讲究道义,放过你们的家人吧?
司粮官、白神医,她们和暗河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昌河的心狠狠揪成一团,面上却保持淡然,明知故问:“公公此话何意?”
浊清窥透他的伪装,扬唇轻笑,而后把目光投向萧永。
“要么你们的合作者是最后的赢家,要么你们倾尽全力助合作者成为赢家。”
“哈哈哈!”苏昌河朗声大笑,笑完阴恻恻地注视浊清,声音冷厉:“公公拿我当傻子。”
浊清不置可否,“大家长莫恼,你和司粮官一暗一明,大皇子的地位才能更牢固。”
夜风穿堂过,掀起苏昌河的刘海。
纷杂的刘海错乱无序,遮盖住他眼底深深的杀意。
“公公,你们挺贪心啊。我读书少,也知道有句古语叫贪心不足蛇吞象,当心最后一无所有。”
这可是个恶毒的诅咒。
萧永周身真气暴动,怒视苏昌河,“看来大家长没有合作的诚意。”
苏昌河舔了舔上牙槽,眼里氤氲起嗜血的光芒。
“我媳妇儿是人,不是拿来交换的诚意。你们这帮天启的贵人,不太瞧得起我们啊。”
“你!”
萧永不演了,倨傲地瞪着苏昌河,讥讽道:“司粮官和琅琊王叔颇有交情,你怎么不去寻他合作,是不喜欢吗?”
苏昌河年长几岁,比较沉得住气。悠然地笑了笑,他懒洋洋回复:“对啊,不喜欢。”
一副油盐不进的耍赖模样。
热气腾腾的怒火直冲天灵盖,萧永感觉自己口鼻生烟,浑身颤抖。
浊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镇定。
萧永呼气、吸气、呼气、再吸气,几个深呼吸后他总算压制住怒火,恢复平静。
“大家长,给个准话吧。”浊清不想绕弯子了。
苏昌河也很爽快,“我和暗河随意驱使,不得打扰我媳妇儿。”
他掌心出现一团紫色的火焰,往桌上一扔。梨花木桌子四分五裂,木头渣子无规律地朝周围迸溅。
浊清反应快,抓住萧永的手臂,拉着他闪身到安全地带。“好!”
经过一番智力和武功的较量,双方达成“友好”协议。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地面。
苏昌河伸了个懒腰,笑容满面地离开。
萧永眉头深锁,不解地问:“师父,我们凭什么要答应他?这场交易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浊清拍拍少年的肩膀,唇畔漾起阴柔的笑。
“永儿,你和他一样单纯。天启城这盘棋局姓萧,事态的走向只有龙椅上那位做得了主。”
龙椅?
萧永神情微恙,一股寒意自心底破土而出,逆着血液窜上脑门。
牙齿隐隐打着颤儿,他不安地喃喃:“父皇他……”
浊清回顾收到的消息,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陛下如今辗转反侧,无法安眠。我们最大、最重要的棋子仅他和叶啸鹰两人。”
这两人恰好俱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萧永忐忑的心安定下来,兴奋道:“师父,还是您有先见之明。”
橘色的朝阳一点点爬上天空,大地的光线越发明亮。
瞥了眼苏昌河离去的方向,浊清浓黑的瞳孔里渗出骇人的冷芒,“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狂妄自大会带来灾难的。”
与此同时,谢宣从百晓堂那里得知了萧若风的凶险处境,动身前往天启。
月合身怀有孕,他没敢告知详情,扯了个谎。
可他不知自己走后的第二天,五封来自天启的信送到了司农署。
有两个信封上的署名是司粮官。
亲朋好友之间写信一般称呼姓和名,附加敬称,敢堂而皇之写官职的唯有官府里的人。
月合做好一番心理准备,依次打开五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