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句根本无法在公共电波中播出的色情发言震撼到,日和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然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慌忙地开始修正。
「不、不是!呃,应该说……也不完全不是?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那、那个,这可不是那种邀请啊!?」
日和急急忙忙地摆手,脸涨得通红,拼命解释道。
「你看,我们是被继火骗去放火,才弄成现在这样的,对吧?所以,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把这段被玷污的回忆彻底焚烧殆尽而已!才不是说……想要大利的孩子!那种事情……还太早了……!」
「哦,啊啊,是、是这样啊?」
她的解释越是急切,反倒让整件事听起来更加真实。但不管怎样,先点头同意再说。毕竟,他们才刚成为恋人,连一天都没过去,别说接吻,连正式约会都还没有,就直接发展到交尾,那未免也太像野生动物了。
对啊,只是单纯的放火而已,毫无其他意义的、纯粹的放火。
……等等,毫无其他意义的放火,不就是犯罪吗?
思考开始混乱了。
——继火!都怪你给我脑子里的「放火」这个词加上奇怪的含义!别污染我的记忆,混蛋!
「呃……一起放火是可以啦,不过……」
「不、不可以啊!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淫秽的……!」
「闭嘴,淫秽魔女。」
试图插嘴的继火被日和一句话狠狠刺穿,瞬间焉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炭火熏黑了一样。好不容易燃起的火焰,又快要变成灰烬了。我可不想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总之,继续说啊?说实话,一起放火这件事还是有点危险吧?要是又生出火蜥蜴怎么办?」
「不会生的。那是继火你们种族的特殊能力,跟我和大利没关系。」
「话可不能说得太早啊?淫秽魔女当初也是觉得『不可能会有孩子吧』,结果放松警惕,最后搞出今天这个修罗场呢?」
「呃……」
面对这个过于经典的惨痛前例,日和顿时陷入了沉思。
的确,魔女的生态复杂而离奇,光是接个吻就怀上孩子,或者有只送子鹳突然把婴儿递到门口,这种听起来像童话故事的情节,居然都有可能成真。
「我可是把火蜥蜴·格雷姆林刻印在手背上的。而日和,你是魔女。我们一起放火的话,万一真的生出火蜥蜴,那就糟了。结婚都没结就生孩子,未免太不负责任。」
「……你说得对。只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做出可能导致孩子出生的事,确实太不成熟了,对任何人都不公平。喂,继火,你不觉得也是这样吗?」
「哈、哈啊……!呜呜……是的……!」
被迫在“闭嘴”和“被强行要求同意”之间来回折腾,继火已经快要过度换气了。
不过,一点都不可怜,活该!你就该反省!
「话虽如此,我也理解日和想要洗去继火带来的污秽记忆的心情。虽然比起真正被她搞了的你,我的情况根本不算什么,但我的脑子里‘放火’这个词已经被她涂上了奇怪的颜色。」
我叹了口气,思索片刻,然后眼睛一亮。
「……对了,这样吧!我们可以一起点燃蛋糕上的蜡烛,怎么样?就在蛋糕上插两根蜡烛,我点一根,你点另一根。这样火焰不会混合,就不会变成‘放火x’,但本质上还是一起放火,对吧?」
「……这听起来,倒是像生日蛋糕的仪式。不过,感觉……和放火有点不一样?」
「不是生日,是纪念日!86周年快到了吧?就定在那天吧。」
「?……!?……大利,你……!」
日和瞪大了眼睛,脸色骤然一变。
日和愣了一拍,随即理解了我的意思,感激地扑进我的怀里。
我和日和初次相遇是在2025年4月13日。
而今天是2111年4月8日,再过几天,就是86周年纪念日。
——虽然对我来说,六周年纪念礼物才刚送出去一个月,但对日和而言,这已经是整整八十年的时光了。
每年都没能陪你庆祝,真是对不起。
不过,我那时候已经死了,就原谅我吧。
今年就由我来做蛋糕,我们一起吃吧!
日和用力地把脑袋埋进我怀里蹭来蹭去,那种柔软温暖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阵熨帖。与此同时,继火则完全燃烧殆尽,整个人像是被12回合痛揍后倒在地上的拳击手一样,彻底化为一堆灰烬。她靠着书房文桌的腿,双眼无神,灵魂出窍。
长久的拥抱后,日和终于冷静下来,修罗场般的闹剧也落下帷幕,进入了善后阶段。
日和召来了第四代火继魔女,将整件事的起因和经过详细说明。
听完后,火继魔女掏出了一封古老的书信——那是我在遥远过去写下的。她当场拆封,然后照着信的内容,强行让继火向日和跪地谢罪。等她心里舒坦了一些后,便开始帮忙处理残局。
随后,在除了我以外的成员商议下,三只火蜥蜴的抚养权最终一致决定由大利贤师获得。
……说实话,要不是我拦下了日和,她恐怕会把这些火蜥蜴当成野生魔物直接消灭。试想一下,如果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那结局简直不敢想象。
也正因如此,作为生母的日和和继火,双双向我表达了由衷的感谢。
于是,小赤的全名就变成了——「大利·小赤·真厉害」。
大概,其他两只的名字也会是——「大利·小椿·超棒的」和「大利·小木·可爱的」之类的吧?
小椿如今已踏上旅途,她如何定义自己的名字暂且不知。但等回到家后,倒是可以问问小木,她对自己的全名有什么想法。
关于血缘的秘密
日和一直把火蜥蜴们当成朋友的宠物来对待。
她深知,自己现在才以「母亲」的身份出现,未免太过突兀,这样只会给火蜥蜴们带来困扰。
因此,关于血缘关系的事情,决定彻底保密。换句话说——日和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单纯地去疼爱它们。
而继火,则必须按照日和的吩咐,在暗中照料和帮助火蜥蜴们的成长。火继家族已正式批准她的长期居留许可,未来一段时间,她都会留在东京,负责小赤和小木的种族教育和指导。
火继家族的庞大势力
火继魔女,在格雷姆林灾害之后,经过长期苦修,才终于掌握了对火焰的精确控制。
她的经验对于刚刚羽化的火蜥蜴们来说,将是无比宝贵的知识。除了火焰控制,她还将负责进行包括种族特有的生理教育在内的各项指导。
等到时机成熟,她也会追寻小椿的足迹,对她进行相同的教育训练。
就像日和一样,继火也不会告诉三只火蜥蜴她们的真实血统。
不过,当这一系列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时,四代火继魔女终于忍不住,开始讨论起继承权与财产分配的问题。
——说起来,火继一族的资产规模,确实是个不得不考虑的庞然大物。
早在我第一次走进火继家族的豪宅时,就隐约察觉到他们的底蕴绝非一般的富裕阶层可比。毕竟,在工业区的正中央,坐落着一座庞大无比的豪宅,并且养着数量惊人的专属仆从……
光是这些迹象,就足以说明他们的财富之深厚。
但我没想到,火继一族——也就是日森家,竟然垄断了整个品川区的工业生产权,其家族资产占据了国内生产总值(Gdp)的2.4%!
数字可能不太直观,换个更简单的说法——
他们的地位,就相当于旧时代的「石油大亨」或「房地产霸主」。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暴发户或富豪,而是真正拥有世界级影响力的巨擘。
火继家族的主要产业是金属加工业。
在旧时代,他们主要从事废金属回收与重铸,将已经过时的金属制品融化,重新打造出符合时代需求的新产品。
然而,随着魔法文字的传入,他们的产业迅速升级,逐步转向魔法合金制造,最终形成了如今的庞大帝国。
在这一过程中,火继一族开发出了深渊金(Abyss Gold)、真空银(hollow Silver)等魔法金属,并因此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此外,他们还通过企业收购,以及与龙之魔女的合作,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从矿山开采,到金属冶炼、加工制造、产品销售,甚至独立研发魔法技术,彻底掌控了市场。
更夸张的是,近些年,随着琵琶湖的石油生物炼成技术取得突破,导致石油产量暴增,蒸汽机的生产与应用门槛大幅降低。
火继家族顺势加大了对蒸汽机产业的投入,同时启动了石油炼成设施的收购计划,展现出了更进一步的扩张野心。
——八十年前的火继魔女,哪怕拥有特殊的魔杖和血统,也不过是东京魔女集会末席的一员。
但今天的火继家族,已然成为了不可忽视的世界级商业霸权。
然而,如今的火继一族,早已拥有远超一般超越者的全球级影响力,成为真正的世界级大富豪。——简直强得离谱。
也正因如此,继火魔女引发的这场修罗场,差点让整个家族的基业都为之震荡,称得上是前所未有的灾难性风波。
对我和日和来说,这场风波不过是场狗血至极的家庭伦理剧,但对火继一族而言,这简直是堪比金融风暴的灾变。
若是与青灵魔女的关系恶化、丑闻传遍天下,家族旗下的企业势必会遭受沉重打击,进而导致大规模裁员,引发行业震荡,甚至可能让整个产业链崩溃,最终谁都得不到好处。
当然,得知自己敬仰的祖先竟然干出了这种放火行径,这份精神上的打击恐怕也不小。但比起这个,火继家族真正的苦楚在于——他们的愚行几乎让数万名员工流离失所,整个家族面临不可估量的经济危机。
如果换作是我,恐怕早就压力过大,直接再死一次了。本次事件最大的受害者,毫无疑问就是火继魔女 herself。
为了解决这一危机,火继魔女向族内成员进行了详细说明,并提出请求,最终决定——小椿、小赤、小木三人,将彻底放弃一切与火继一族相关的家族权利与产业继承权。
三姐妹的未来选择
不能告诉她们真相,这让我有些愧疚。但那三个小家伙……聪明和可爱明显是拿去换等价物了,她们根本不适合被塞进火继一族这种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庞大家族体系里。
不过,作为补偿,火继家族决定成立一个全新的魔人支援协会,全力保障三人的生活,提供最完善的支持。
比起扛着家族利益活得辛苦,她们更适合享受适度的援助,随心所欲地活着。反正,她们的大利家血统依旧不会改变。
继火魔女的结局
至于继火魔女的归属问题——根据初代火继魔女的遗言,只要继火魔女复活,火继一族就必须将所有因她而得的权利,悉数归还。
……这义理之深,未免太过了吧?
不过,细细想来,这倒也说得通——当初格雷姆林灾害爆发初期,继火魔女正是因姐姐的庇护才得以生还。她如今能活得如此舒适、在魔女集会中拥有一席之地,甚至在被封印后依旧能享受到家族遗产的庇护……
换句话说,她欠她姐的,实在太多了。她如今如此尊敬并信任自己的姐姐,或许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把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继火魔女,和如今这个声名狼藉的“淫乱魔女”视作同一人,多少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她若是能保持清廉,一定能成为令人敬仰的伟人,可惜最后却把自己的晚节弄得一塌糊涂……
不管怎样,这位未能成为伟人的继火魔女,最终还是选择将家族全权托付给四代火继魔女。
她不仅接受了权利的转让,还郑重其事地再度将其交还。
这意味着,虽然看似发生了交接,但一切并未发生任何实质性变化。
只是为了维护外界观感,才不得不走这一道流程。
她在格雷姆林灾害后的动乱中,成功稳固了产业基石,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因此,她开始和火继魔女进行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细节协商。
继火魔女一边翻阅八十年后的文件,一边时不时向火继魔女请教陌生的术语。她的态度认真严谨,俨然一副诚实可靠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小时前那个丑态毕露的罪魁祸首。
——希望她以后能一直保持这副“乖巧模样”吧。
如果她再敢闹事……我可能真的得研究一下封印装置升级版——阉割装置了。
拜托你了,继火魔女,求你行行好,别再出幺蛾子了。
回家的路
继火魔女和火继魔女的会谈还远未结束。见状,我和日和打了声招呼,提前告辞。
路上,我们吃着执事打包给我们的小份三明治,一边沿着夕阳西下的街道,慢悠悠地朝奥多摩赶去。
今天,真是过山车一样的折腾。
——重生。
——跨越八十年的时间。
——日和成了我的女朋友。
——小木羽化。
——继火魔女解封。
——一场腥风血雨的修罗场……
但不管怎么说,最后的结局算是圆满落幕了。
总算是……圆满了。
天啊,我真的太累了。
「大利,回去之后要做什么?先洗澡?先吃饭?还是——」
「睡觉!马上睡觉!」
我的生理时钟完全混乱了。对我来说,从丧尸危机发生到现在,可能还没过满二十四小时,可我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了。
这哪儿是“动荡的一天”啊,这根本是“灾难级别的精神折磨”!
站在日和的角度,这次事件相当于在入间风波后隔了整整八十年。
但站在我的角度来看——根本就是从入间风波直接无缝衔接继火魔女的修罗场!
两个都是超严重事件,但在时间感上的落差大到让我快要精神错乱了。
拜托了……今天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我彻底歇上一整天。
「……抱歉,刚复活就把你拉来跑了这么一趟。」
「其实我也希望这事能明天再发生。不过嘛……这次全是继火魔女的锅,日和你也别太在意了。而且,这趟经历让我瞬间适应了新时代,倒也不算全是坏事。」
未来的约定
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把精神调整回来。
然后,再去拜访蜘蛛魔女和大日向教授。
——日和,依旧和八十年前一样。
——品川,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蜘蛛小姐和雪貂先生呢?他们,又发生了什么改变?
我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但无论如何,答案都会在见面后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