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帝和楚柯达成协议,为了做出样子,楚柯干脆就在司帝的军营附近驻扎了下来。
到了晚上,两人一同议事。
边境军营,夜风呼啸。
司帝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柯站在他身旁,手指点着青州的位置:“三日内必须拿下青州粮仓,否则军中存粮撑不过十日。”
司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明日寅时发兵。”
帐外传来脚步声,姬小颂端着两碗稀粥走进来,热气在寒冷的夜里凝成白雾。
腹部已经明显隆起,行动却依然轻盈。
“夫君,楚将军,先用些粥吧。”
楚柯接过碗,看着碗里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眉头一皱:“司兄,军中粮草已经紧缺至此?”
司帝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淡淡道:“将士们喝的更稀。”
楚柯神色一凛,放下碗:“明日我亲自带队,务必速战速决。”
司帝点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姬小颂。
垂着眼睫,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
夜深人静,姬小颂独自站在营帐外。
寒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轻抚着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挣扎。
“再这样下去,将士们会饿死的......”
她低声喃喃,“可是若再大量取出粮食,天罚……”
姬小颂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她给麦田设结界,结果被雷劈的画面。
空间里倒是有数不清的粮食,但若是再拿出来,天道是否会允许?
若是……
去试探一番呢?
但……
得选一个人少的地方。
*
夜风呜咽,姬小颂独自站在最高的山崖上,长发被吹得凌乱飞舞。
她双手轻抚着隆起的腹部,目光却死死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
“天道在上……”她轻声呢喃,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若您能听见,请给我一个启示。”
她从怀中取出一小把麦粒,这是从空间里取出的灵种。
手指微微颤抖着,将麦粒撒在脚下的土上。
“我只取这一把,救垂死的伤兵……”
麦粒落地的瞬间,一道细小的电光突然划破夜空,“咔嚓”一声劈在不远处的枯树上,树干顿时焦黑一片。
姬小颂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两步。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不安地踢动着。
“果然……还是不行吗?”她咬着唇,眼中泛起泪光。
突然,她猛地抬头:“不对!”
那雷劈的是枯树,不是她!
心脏狂跳起来,她颤抖着又取出一小袋面粉,轻轻放在地上:“这次……只给临产的妇人……”
乌云在头顶翻滚,却迟迟没有雷落下。
姬小颂瞳孔微缩,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
天道不许她大规模干预人间秩序,但默许她小范围救助无辜!
这个发现让她浑身发抖,既是恐惧又是狂喜。
她跪坐在地上,从空间里一点点取出种粮,撒在这荒无人烟的山崖旁。
接着,姬小颂跪坐在山崖边缘,双手深深插入土壤之中。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仙力的流动,一股温润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指尖。
“生长吧......”她轻声念道,声音里带着决绝。
淡绿色的灵光从她掌心溢出,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接触到仙光的麦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嫩绿的幼苗在寒风中舒展叶片。
紧接着,麦秆开始拔节、抽穗,金黄的麦穗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一亩、两亩......麦浪以她为中心迅速向外蔓延。
姬小颂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异常,不安地躁动着。
“再坚持一下......”她咬着牙,加大了仙力输出。
突然,头顶的乌云剧烈翻涌起来,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
姬小颂猛地抬头,只见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天雷正朝她当头劈下!
“不好!”
她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天雷擦着她的衣角劈在麦田中央。
“轰”的一声巨响,整片麦田瞬间化为焦土,热浪将她掀飞数丈远。
姬小颂重重摔在地上,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还有一小片麦田奇迹般地幸存下来。
约莫半亩地的麦穗在焦土边缘轻轻摇曳。
“咳咳......”
她吐出一口血沫,眼中却闪着欣喜的光芒。
这些麦子,足够救活那些重伤的将士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司帝焦急的呼喊越来越近。
姬小颂强撑着站起身,用最后的仙力将成熟的麦穗收割捆好。
当天雷再次在云层中酝酿时,她踉跄着躲进了附近的山洞。
这个山洞干燥,且面积较大。
姬小颂二话不说就将空间里的粗粮拿了出来,将山洞填满。
“小颂!”司帝的声音在山洞外响起。
她虚弱地靠在岩壁上,看着洞外那道焦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安心下来,轻轻踢了她一下作为回应。
当司帝终于找到她时,只见他的妻子浑身是土地坐在一堆麦捆旁,脸上却带着胜利般的笑容。
“你......”司帝又惊又怒,却在看到她身边的麦子和山洞里的粮食时愣住了。
姬小颂虚弱地笑了笑:“看,我找到粮食了......”
话音未落,便昏倒在丈夫怀里。
洞外,最后一道天雷劈在山崖上,仿佛天道愤怒的咆哮。
但那些金黄的麦穗和整个山洞的粮食,终究是留下来了。
*
司帝抱着昏迷的姬小颂冲出山洞,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颤抖的手指擦去妻子嘴角的血迹,转头对亲卫厉声喝道:“传军医!快!”
楚柯闻讯赶来,看到山洞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时,瞳孔猛地收缩:“这……”
“先救人。”
司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抱着姬小颂大步流星地往军营方向奔去。
楚柯注意到他双臂肌肉绷得死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军帐内,军医把脉后神色凝重:“夫人动了胎气,需静养月余。这外伤倒无大碍,只是……”
他迟疑地看向姬小颂满是灼伤痕迹的衣袖,“像是被雷火所伤?”
司帝盯着妻子袖口的焦痕,眼神晦暗不明:“她去哪都会被雷劈。”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军医听得一头雾水。
待众人退下,司帝独自坐在榻边,用湿布轻轻擦拭姬小颂脸上的尘土。
月光透过帐帘缝隙,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低声呢喃,指尖抚过她掌心的老茧,那是之前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与仙术毫无关联。
这也是姬小颂故意留下来的。
原身哪怕这段时间养得再好,老茧也不是那么容易去除的。
帐外突然传来楚柯的轻咳:“司兄,粮食已经清点完毕,足够全军半月之用。”
司帝收回思绪,起身出帐。
楚柯递来一块焦黑的麦穗:“这些麦子长得蹊跷,这个季节不该有这样的收成。”
“北境有秘法催熟作物。”司帝面不改色地扯谎,“小颂从她祖父留下的古籍中学的。”
楚柯将信将疑,但看着司帝阴沉的表情,识趣地没再多问。
两人沉默地走向粮仓,沿途士兵们正兴高采烈地搬运粮食,有人甚至跪地感谢上苍。
“后日按原计划攻青州。”司帝突然道,“你带南疆军佯攻东门,我率轻骑绕后突袭。”
楚柯皱眉:“夫人重伤未醒,你……”
“正因如此。”司帝打断他,眼中闪过狼一般的狠厉,“我要让皇帝知道,动我妻儿的下场。”
当夜,司帝独自站在山崖上,望着被天雷劈焦的土地。
他弯腰捡起一块焦土,在掌心碾碎。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奇异的力量,让他手臂汗毛直立。
“将军!”亲卫匆匆跑来,“夫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