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颂的心中有了怀疑,于是就打算先去看看姬瑶。
本来以为这个世界来了之后是度假的,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开篇地狱。
应国弱小,内忧外患。
她这个长公主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没了。
揉了揉太阳穴,姬小颂去了姬瑶的院子。
姬瑶闺阁内一片狼藉。
姬小颂站在门口,冷眼扫过满地碎瓷与翻倒的家具。
绣着金线的帷帐被扯下半边,妆台上的铜镜碎成数片,反射出无数个姬瑶扭曲的面容。
“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姬瑶背对着门,将手中最后一个青瓷花瓶砸向地面。
瓷片飞溅,险些划破姬小颂的裙角。
“这就是安宁侯府教出来的贵女?”姬小颂缓步踏入,声音如冰,“本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姬瑶出生没多久,原身一直在陪着皇帝打天下,所以姬瑶在安宁侯府的时间比在长公主府要多得多。
姬瑶猛地转身,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她发髻散乱,脸颊还留着未消的红痕,那是方才大殿上姬小颂留下的。
“你来做什么?”姬瑶声音尖利,“来看我笑话吗?还是来告诉我,你已经杀了明远?”
姬小颂在唯一完好的玫瑰椅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本宫若要杀他,不会等到现在。”
“那你把他关在哪里?”姬瑶扑到姬小颂面前,却被两名侍女死死拦住,“母亲!我求你,放了他!女儿真的爱他!”
“爱?”姬小颂轻笑一声,“一个连进士都考不上的小举人,你爱他什么?爱他疼惜柔弱无比的表妹,还是爱他那药罐子母亲?亦或者是爱他好赌又酗酒的父亲?”
姬瑶脸色骤变:“不可能!明远没有什么疼惜的表妹,他心里只有我!”
“看来你不仅愚蠢,还眼盲心瞎。”姬小颂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在姬瑶面前缓缓展开,“认得这笔迹吗?”
姬瑶盯着信纸,嘴唇开始颤抖。
那是柳明远的字迹,却写着“吾爱媛媛”的字样。
姬瑶可没有叫“媛媛”的小字,这“媛媛”很明显是别的女人。
“这……这是栽赃!”姬瑶突然尖叫起来,“是你!是你派人放的!就为了拆散我们!”
姬小颂收起信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本宫原以为你只是被情爱冲昏头脑,没想到竟愚钝至此。”
“我恨你!”
姬瑶突然暴起,挣脱侍女束缚扑向姬小颂,“从小到大,你只会管着我!约束我!父亲说得对,你就是个控制狂!难怪他宁愿在外面养女人也不愿回府!”
室内瞬间寂静。
姬小颂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姬瑶似乎找到了攻击母亲的利器,脸上浮现出恶意的笑容:“怎么?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不知道?父亲在城南梨花巷养了个外室,最近刚查出来怀孕。父亲他还说过,那是我的弟弟,以后我一定会疼惜他、照顾他!”
姬小颂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中确实没有这些信息。
“继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姬瑶见打击有效,越发肆无忌惮:“每月初七,父亲都会以书院值夜为由去那边过夜。那女人叫芸娘,是教坊司出来的,温柔体贴,哪像你,整日端着长公主的架子……”
“还有呢?”姬小颂打断她。
“父亲用你的名义在城南置办了宅院,用的是公主府的银子。”
姬瑶恶意地补充,“对了,你最喜欢的那个羊脂玉镯,父亲早就送给芸娘了,你戴的一直是赝品。”
姬小颂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你何时知道的?”
姬瑶昂起头:“去年上元节,我偷偷跟着父亲……母亲,你若肯放了明远,我可以告诉你更多。”
“不必了。”姬小颂转身走向门口,“来人。”
四名侍卫立刻出现在门外。
“传本宫令,”姬小颂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即刻查封城南梨花巷所有宅院,拘押其中所有人。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母亲!”姬瑶惊恐地叫道,“你不能这样!那是父亲……”
姬小颂回头,眼神冷得让姬瑶瞬间噤声:“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女儿。”
“什么?”姬瑶脸色煞白。
“本宫会向皇上请旨,削去你的郡主封号。”
姬小颂一字一句道,“明日一早,把她赶出公主府,离开的时候,不能拿走任何一样东西。”
姬瑶如遭雷击,随即歇斯底里地扑上来:“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唯一的女儿!皇舅舅不会同意的!”
姬小颂轻松避开她的撕扯:“你以为皇上会为了一个当众辱没皇室颜面的丫头,得罪执掌北衙六军的亲姐姐?”
姬瑶终于崩溃,瘫坐在地嚎啕大哭:“我恨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这种女人活该被丈夫背叛!”
对于姬瑶的咒骂,姬小颂完全无视。
这种女儿,她不要也罢。
反正她可以自己生,大不了再生几个听话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不久,侍卫们就回来了。
“殿下,人已带到。”
侍卫长单膝跪地,铠甲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他身后,四名侍卫押着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宋临川衣衫不整,发冠歪斜;
而那名叫芸娘的女子小腹微凸,正瑟瑟发抖地抓着宋临川的衣袖。
姬小颂端坐在正厅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紫檀木扶手。
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着下方三人。
“夫、夫人……”宋临川挣开侍卫,扑通一声跪下,“此事另有隐情,容我解释……”
“解释?”姬小颂轻笑一声,“解释你如何用本宫的银子养外室?还是解释你如何伪造本宫印信购置宅院?”
宋临川脸色煞白。
他显然没料到姬小颂已经查得如此透彻。
芸娘突然跪行上前,梨花带雨地磕头:“殿下明鉴!是妾身勾引驸马爷,与驸马无关!妾身愿意以死谢罪,只求殿下饶过腹中胎儿!”
姬小颂眯起眼睛。
这女子倒是聪明,一上来就以退为进,拿孩子当挡箭牌。
“芸娘!”宋临川心疼地扶住她,转头对姬小颂哀求,“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孩子是无辜的……求你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
“夫妻情分?”
姬小颂突然站起身,袖中账册重重砸在宋临川面前,“每月支取三千两白银养外室,这就是你的夫妻情分?”
账册散开,上面朱笔圈出的条目触目惊心。
宋临川额角渗出冷汗,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我……”
“还有这个。”姬小颂又扔下一叠地契,“城南三进宅院,用的是本宫陪嫁的田产抵押。宋临川,你好大的胆子。”
芸娘惊恐地看着那些文书,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出她的想象。
她本能地护住腹部,向后退了半步。
宋临川眼见抵赖不过,突然直起腰杆:“殿下,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芸娘腹中的确是我的骨肉,太医诊过,八成是个男胎。”
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长公主府至今无男嗣,这孩子若能认祖归宗……”
“啪!”
一记耳光响彻厅堂。
宋临川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姬小颂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一个教坊司出来的贱婢,也配诞下本宫名义上的子嗣?”
“夫人!”宋临川捂着脸,又惊又怒,“你……”
“本宫今日叫你来,不是听你谈条件的。”
姬小颂坐回主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安宁侯府教子无方,纵容你做出此等丑事。本宫会去请旨削去你家世袭爵位。”
宋临川如遭雷击:“什么?!”
“至于你,”姬小颂目光转向芸娘,“教坊司贱籍,勾引朝廷命官,按律当杖毙。”
芸娘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不可能!陛下他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