仉明陆虽然是个小太监,但是,这一路上的见闻和参与,让他多少也明白了一点。
那就是,叶钊与自己的师父有仇。
确切地说,应该是跟师父的义妹,有着不可开解的仇恨。
所以,仉明陆一见叶辛夷,便告知她,叶钊没死。
但是,这位小太监也没一杆子都打死,将叶张氏,叶坤和叶锦秀这一路的表现,都说个清楚明白了。
“贤德夫人,那俩孩子虽然是叶文远的孩子,可心性上,却是哥善的。”
叶辛夷点点头,“本来说,大人之间的恩怨,对小孩子来说,是无辜的。
可是,叶钊他,破坏了这一底线,丧尽天良,也丧尽病狂。之前,我因为脑子受到撞了,再加上三岁那年,被他扔进悬崖下摔成重伤,失去了部分记忆。
这次因为圣恩加持,生活有了很大改变,情绪也可能跟着好了不少,所以,失去的记忆,也逐渐恢复了一些。
我这才知道,我的父母,都是被亲大伯和祖母给活活烧死的。
我和我哥,也被他们残忍地扔下山崖,哥哥生死不知,我也是侥幸被好心人救了,才得以存活。
这样的仇恨,早已经越过了所谓的亲情血脉之情,哪里还有什么亲人之喜?
也幸好我还活着,也幸好叶坤和叶锦秀心存良知,没有被他们的父祖那畜生一样的认知给浸淫淹没,嗯……我会找个机会去见见那个叶钊。
当然,他们的孩子,叶坤叶锦秀是吧?先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吧,我要考察一下他们的心性到底如何,再决定他们的未来。”
仉明陆闻言,心里就是一凛,瞅着叶辛夷冰冷的神情,他仿佛看到了师父叶明轩那张冷峻的脸,哎哟娘欸,这两张脸,仔细看去,怎么这么相像啊?
叶辛夷让孙宏民好生安顿仉明陆等人,将皇帝和皇后赏赐的东西,都归档入库。
至于亲哥哥叶明轩给的厚礼,她便放到了自己房内的隔间。
隔间是她专属存放东西的地方,没有她的话,说也进不来,所以,这些东西到底是在隔间了,还是在她的镇宝空间了,谁也不清楚。
叶钊等人被安置去后山煤矿区。
煤矿区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单独隔离开了,成立了矿区事务所,所有事务,都由孙宏民暂时管辖。
虽然这活计累点,可有前程有钱赚哪,孙宏民在姐夫的鼓励下,那是干劲儿十足,全盘接手,没多长时间,就将这里给理顺,出色地完成了叶辛夷交给他的独立管辖矿区任务。
直到这时候,叶辛夷才感觉身边能用的,信得着的人,实在太少了。
于是,在叶钊等这一大波人犯去矿区之后,她让孙宏民帮她挑选一些人手。
就从这些人犯里挑人,签死契,犯错不改连累全家,甚至全族的那种契约。
用这种契约牵制,任谁都得死心塌地地干好自己分内之事,也能保证不会背叛。
消息一传出去,虽然条件苛刻,但是,不少犯人都想借机改变现有得生存状况,就鼓足勇气去找孙宏民报名面试。
叶张氏带着俩孩子,当然听到这个消息了。
看着每天吃不饱,瘦得皮包骨头,还假装坚强,不让她难过得俩孩子,她心里尽管忐忑不安,可还是带着他们去报了名。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叶辛夷见到了传说中的狠人叶钊,还有跟他一起的几个女人,孩子。
这些女人,其中有三个是他的小妾,叶林氏,叶周氏,叶王氏。
两个是他的儿媳妇就是叶文远的媳妇儿叶张氏,叶文德的媳妇儿叶刘氏。
还有两个是庶子媳妇儿叶冯氏,叶孙氏。
几个孙子辈儿的,除了叶坤,叶锦秀,还有叶眴,叶杨,叶磊,叶刚,叶铁。
叶文宝还没成家,也跟着长嫂来报名碰运气了。
赵家新房这边,改名叶德贤叶府,聚华庭内,仉明陆,叶辛夷坐在上首,孙宏民带着村民们,都守在了庭外几米远处,防止有人冲撞。
叶钊带着自己这一支的一大家子人,就跪在了华庭的地当央,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路的坎坷风尘,让原本油光满面,身体肥硕的他,终于磋磨得老皮蜡黄黑瘦,头发枯燥乱蓬蓬的,胳膊腿瘦成了麻秆儿,真个人显得更加阴郁可怕了。
“你是叶钊?”叶辛夷没有让叶钊起身,淡淡地问道,“官置户部主事。
这一路的风尘浸染,想来你很后悔当初没将自己所做的,最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事儿,扫清尾巴吧?”
叶钊闻言,猛然抬起头来,霍地一下站起身来,瞪着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辛夷,阴恻恻却又有些沙哑地声音问道,“你……是叶峰的什么人?”
叶辛夷嘴角一挑,风轻云淡地笑道,“你胆量果然很大,对自己亲手烧死残害的弟弟,三十多年后,叫起他的名字来,竟然一丝愧疚悔悟都没有,可见你确实是足够心狠哪。”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叶家的当年事?”
叶钊刚才看似从容淡定,那只不过是一种条件反射,本能的反应,可几息之后,他感到害怕了。
“叶钊……”叶辛夷没给叶钊想要的答案,而是换了一种口气,冷森森地道,“当年……
你伙同你的老娘,亲手烧死了你的亲弟弟,亲弟妹,将两个尚且年幼的侄子侄女扔进山崖下,你就没想到会有报应吗?
叶钊,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是否害怕你的亲弟弟和你的亲弟媳会回来找你索命啊?
当年,你的侄子侄女那么幼小,被你们一家子欺凌得苦不堪言,连条活路都快没有了,你闲暇之时,是否有过自责呢?
呵呵呵……你叶钊天性残忍,凶狠,恶毒,所以,你和你得老娘一样,都怎么可能悔不当初的泯灭人性呢?”
“你到底是谁?”叶钊瞪圆了浑浊老眼,看着叶辛夷那张酷似弟弟,哦,也就是跟自己也一般无二的脸,惊恐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可能就是那个自己夜半梦见过的小侄女儿。
“你……你是阿辛?”他迟疑地追问了一句,“你是不是阿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