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梅怡和东方晓晓聊到深夜一点多。
睡意一点儿都没有。要不是怕影响同屋的苏敏和王秋香。
俩人还会继续聊下去,第二天吃过早饭后。
梅怡要回27连,东方晓晓没有再挽留他。把梅怡送出26连,两人走走停停。一直来到淡水河的西大堤上。东方晓晓才停了下来。
两人依依话别。
去了趟26连,梅怡的心情好多了。压在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
她觉得27连的知青可以误解她,甚至可以恶语相加!她都无所谓。
只要东方晓晓理解她就行了。以后出现任何情况,东方晓晓都会站出来替她说话。替她澄清事实。
回到27连后,梅怡一改前几天的郁闷。和27连的任何一个知青都是笑脸相迎,和谁见面都主动打招呼,即使是面对个别知青都不友好。梅怡也是一笑包容。
她觉得自己和杨军那么难越的爱情关,都过来了,小小的友情关又能算得了什么。逢场作戏也好,真心实意也罢,只要自己对得起自己的祖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
梅怡去26连的前一天。给16处去了份电报。他把目前的情况和王海刚在电报中简单的汇报了一下。
告诉王海刚,她正按组织上给她制定的计划在开展工作,已经初步取得了侯福来的信任”。
电报已经发出去两天了。处里应该给回电了,从26连回来第一个晚上,梅怡就准备收听晚九点十五频道播报的节目。
梅怡知道,每天晚上胡丽喜欢在这个时间去侯福来的宿舍,一般的情况都是在十点以后才回来睡觉。
可是今天晚上都快九点了,胡丽还在和她东拉西扯的聊天,一点儿走的意思都没有。
再有一会儿,梅怡就该打开收音机,收听十五频道的节目了。
梅怡心里很急,她拐弯抹角的提醒胡丽该去找侯福来了。
可是胡丽就是不理会梅怡,还在喋喋不休的和她聊天。
梅怡是看出来了,胡丽今天是不准备去找侯福来了。
梅怡趁胡丽不注意,悄悄的把一颗苯钾芬放到了胡丽喝水的杯里。
胡丽喝了下去后,不一会儿就两腮潮红,眼睛迷离的对梅怡说:
“梅怡,我不和你聊了,你一个人早点儿休息吧。我去找侯福来有点儿事”。
还没等梅怡开口说话。胡丽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梅怡知道刚才给胡丽喝的是一颗特别让人兴奋的药。喝下去后对人的身体没有影响,就是特别想男女间的那些事。
梅怡知道胡丽一时半会回不来的。
十六处给他播报的数据已经播报完了。
知道这些数字,十六处一共给他播报三次。还有两次机会。
梅怡赶紧拿出笔和一张纸来。准备记录第二次的播报。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几秒钟。收音机又开始播报了起来。
451——247——659——728……
十六处给梅怡这次来的电文很长。
梅怡足足记录了半页纸,记录完后。梅怡关了收音机,从床底下的密码箱里拿出密码本译了起来。
来电的大致意思是,表扬了她在不惊动侯福来的情况下,给上级提供了极其重要的情报,成功的破获了日本关东军潜伏的特务原田大野,并对他准备追随侯福来到7520农场的想法,给了充分的肯定。
最后王海刚在电文中告诉她,让她过春节时可以以探亲的名义来北京一趟。
当面向十六处领导汇报工作,部里一位副部长,想接见她。
当面听一下她的汇报。
梅怡把十六处的电报拿在手里又看了两遍,然后划着一根火柴把电报给烧了。
把一切收拾完后,梅怡看了看桌子上的马蹄表,已经是四点了,胡丽还没有回来。
胡丽刚才出去时,梅怡见她两眼赤红。呼吸急促,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梅怡知道胡丽今天晚上肯定轻饶不了侯福来。他觉得刚才给胡丽下药,有点儿不道德。虽然胡丽现在和侯福来混在一起。但她并没有做危害祖国的勾当,她只不过是贪图虚荣才和侯福来走到一块。
但想到自己刚才的工作刻不容缓。自己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电报看完后,梅怡松了一口气,屋里只剩下梅怡一个人。
在这一个人的夜晚里,梅怡又想起了杨军。
杨军现在干什么呢?那么寒冷的天气,杨军步行走了20多里。他是不是感冒了?
回到干部学校后,他的心情肯定糟糕到了极点!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耽误了他的学习,干扰了他的生活?梅怡越想越多,禁不住又惆怅了起来。
怎么办呢?真的就这样和杨军分手了吗?
梅怡越想越理不出头绪来。
要不再给杨军写封信吧。梅怡不甘心就这么和杨军分手!
曾经爱的那么深,就是真的和杨军分手,给他去封信也是应该的。
何况在她的内心深处,杨军还是她的恋人,就当他俩产生了点小矛盾吧。
那又该写什么呢?
以前的妙语连珠,字字句句透着深情爱意,如何才能向杨军说的出口,下得去笔!
此时留给梅怡的,只剩下无限哀怨,凄苦难耐。
惆怅伤感的心让梅怡突然想起了欧阳修的《木兰花》来,
别后不知君远近,
触目凄凉多少闷,
渐行渐远渐无书,
水阔渔沉何处问,
夜深风竹敲秋韵,
万叶千声皆是恨,
故欹单枕梦中寻,
梦又不成灯又烬。
多美的一首诗,正是她此时心绪的真实写照!
对,就把欧阳修的《木兰花》给杨军寄过去,让才情高的杨军自己去品味吧。
给杨军抄写好《木兰花》,装进信封后。
梅怡又想起他的父亲。
前段时间大姐梅雅给她来了封信,告诉她,父亲的情况不是太好。
他们的父亲梅爱民,是一位跟随刘子丹参加过渭华起义的老红军,枪林弹雨几十年,在西北冶炼总厂厂长的位置上被造反派夺了权。
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大姐在信中没详细的和她说,梅怡估计情况不是太乐观?
今年过春节的时候,她回家探亲。那时候父亲还是好好的。家里在过春节的那几天,高朋满座。父亲红光满面,春风得意!
有小道消息说,父亲过了年,要出任西京市委书记的职务,以父亲的革命资历,父亲有资格有能力出任这一职务
没想到仅仅一年,父亲就被造反派夺了权。自己不能帮助父亲,反倒利用父亲被打倒这一契机,装着对共产党的不满,投靠了侯福来的特务组织。
为的就是完成十六处交给她的任务。铲除北大荒的这颗毒瘤。
现在亲情、友情、爱情都让自己给伤害了。
但她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坚守着祖国的安全!
想到这儿,她又坦然了许多!刚才处里来电,让她过春节的时候以探亲的名义回北京汇报工作。
他想利用这一机会回西安看看他的父母亲。
父亲现在是被造反派关进了牛棚,还是靠边站闲赋在家,大姐在来信中也没有提。大姐越不提,她越是牵挂。
有两次,她几乎是在睡梦中哭着醒来。
无论如何要回趟北京,汇报完工作后,再向王海刚请假。回一趟西安老家,看望一下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