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的季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拍打着大唐号的船舷。李海洋站在舰桥上,手中的望远镜缓缓扫过远方海平线。在他身后,参谋们正忙着将一面面小旗插在作战沙盘上——代表华夏海军的小红旗已经插满了从马六甲到亚丁湾的每一个战略要地。
\"传令各舰。\"李海洋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即日起,我舰队止步于东经60度线。\"
作战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年轻的作战参谋张大了嘴,手中的铅笔\"啪嗒\"掉在地上。白发苍苍的舰队参谋长萨镇冰猛地站起身,碰翻了茶杯:\"总长!我军士气正盛,此刻正该一鼓作气拿下红海...\"
李海洋抬起手,制止了萨镇冰的进言。他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苏伊士运河的位置:\"诸位可知,当年拿破仑为何止步阿克城?\"
窗外,一架朱雀侦察机正呼啸着掠过舰队上空,在碧蓝的海面上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此时伦敦海军部的密电室内,解码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正在啃着冷三明治的英国海军司令一把抢过电报,奶油沾在了他皱巴巴的晨礼服上。\"上帝啊...\"他的蓝眼睛瞪得滚圆,\"华夏人...停下来了?\"
白金汉宫的御前会议上,乔治五世手中的权杖\"咚\"地一声杵在地毯上:\"这必定是诡计!\"但海军情报处长却指着航海图分析:\"这没什么好担心的,陛下,他们的补给线肯定已经拉到极限。\"窗外,暮色中的伦敦塔桥亮起了煤气灯,泰晤士河上的驳船拉响了汽笛,仿佛在庆祝这场虚惊。
巴黎的军事学院里,白发苍苍的福煦元帅用教鞭敲打着黑板:\"这是典型的东方谋略!\"他的教鞭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他们不是不能前进,而是在等待...\"
而在柏林大学东方学系的讲堂上,一位留着山羊胡的教授正在激动地挥舞手臂:\"这就是华夏人《孙子兵法》中的'穷寇莫追'!\"他的眼镜片在煤气灯下反着光,\"华夏人要的不是领土,而是...\"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街头乐队演奏的《莱茵河守卫》,打断了这场即兴演讲。
真正看透局势的,却是苏黎世一家咖啡馆里的落魄画家。当报纸送来华夏舰队停止进军的消息时,这个叫希特勒的奥地利人突然把咖啡泼在了报纸上:\"蠢货!他们是在等我们自相残杀!\"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却没人注意到他素描本上画着的古怪旗帜。
此刻在大唐号的军官休息室内,李海洋正与几位心腹将领品着武夷岩茶。\"诸位可知'亢龙有悔'?\"他摩挲着青花瓷杯上的缠枝纹,\"我们若跨过印度洋,西方诸国必会摒弃前嫌。\"茶香氤氲中,他指向海图上的欧洲部分:\"但若停在这里...英国人会担心我们与德国结盟,法国人则害怕我们支持殖民地独立...\"
这个决定在西方引发的猜疑,远比最猛烈的炮击更为深远。华尔街的股票经纪人们疯狂抛售航运股票,却不知华夏的商船队已经悄悄的抵达了希腊;圣彼得堡的白俄流亡军官们连夜修改作战计划,将假想敌从红军变成了根本不存在的\"华夏远征军\";连梵蒂冈的枢机主教们都紧急召开秘密会议,讨论是否要向这个\"突然仁慈\"的东方势力派遣使节。
只有侥幸从战场上捡回一条性命,躺在纽约医院病床上的德雷克看穿了真相。当护士读报给他听时,这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家伙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他在养蛊...这个该死的东方人...在养蛊!\"吓得护士打翻了药盘。窗外,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在暮色中亮起,而大西洋的海浪正轻轻拍打着哈德逊河口,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人理解的警示。
不久之后,在大唐号的甲板上,李海洋望着西沉的落日,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他的副官捧着刚译好的电报走来:\"伦敦和巴黎的大使请求会见...\"李海洋摆摆手:\"再等等,各国公使到齐之后,告诉他们,华夏海军永远是世界和平的守护者。\"说完,他转身走向船舱,身后的海图上,印度洋被夕阳染得一片血红,而更远的西方,依然笼罩在深深的迷雾之中。
大唐号的会议厅内,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李海洋端坐在首席,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青花瓷茶具。欧洲各国的使节分坐两侧,他们华贵的服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却掩盖不住眉宇间的焦虑。
\"诸位远道而来,请先品一品这武夷山大红袍。\"李海洋亲自为每位使节斟茶,动作优雅从容,\"此茶生长于悬崖峭壁之间,每年产量不过数十斤。\"
英国大使查尔斯·惠灵顿接过茶杯时,手指微微发抖。这位在印度任职多年的老外交官,深知眼前这位东方统帅的可怕——不是因为他身后那支无敌舰队,而是因为他比任何欧洲人都更了解欧洲。
\"元帅阁下,\"法国大使德·蒙莫朗西率先打破沉默,\"我国总统对贵国停止军事行动的决定表示赞赏。法兰西共和国一向主张和平共处...\"
李海洋轻轻放下茶壶,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大使先生,我们华夏有句古话:'止戈为武'。\"他环视众人,\"停止战争不是目的,建立长久的和平才是。\"
德国特使冯·施特劳斯忍不住插话:\"那么元帅阁下认为,怎样才能建立这种'长久和平'?\"
会议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海洋身上。窗外,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如同此刻各国使节加速的心跳。
李海洋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缓缓展开。\"很简单。\"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如剑,\"第一,各国立即停止在亚洲的一切殖民活动;第二,开放所有通商口岸,给予华夏商人最惠国待遇;第三,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
荷兰大使范德比尔特猛地站起来,打翻了面前的茶杯:\"这不可能!我们在东印度群岛经营了上百年!\"
\"范德比尔特先生,\"李海洋不急不躁地擦拭着溅到文件上的茶水,\"您似乎忘了,巴达维亚的城墙挡不住我军的重炮。\"他转向其他使节,\"当然,我们愿意给予合理补偿。比如...\"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英法德三国特使之间游移:\"优先贸易权。\"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割裂了欧洲使节们脆弱的团结。英国大使惠灵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分化欧洲联盟的绝佳机会。
\"元帅阁下,\"惠灵顿清了清嗓子,\"大英帝国愿意就这些条件进行详细磋商。特别是关于...优先权的问题。\"
法国大使德·蒙莫朗西立刻反驳:\"惠灵顿!你这是在出卖欧洲!\"
\"不,亲爱的德·蒙莫朗西,\"惠灵顿露出老狐狸般的微笑,\"我是在拯救欧洲。\"
会议厅内顿时爆发激烈争论,各国使节用不同语言互相指责。李海洋静静品茶,欣赏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让欧洲人自己撕碎他们的同盟。
当争吵达到白热化时,李海洋突然拍案而起。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瞬间安静。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我想你们需要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在科伦坡总督府举行正式签约仪式。\"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先到者,将获得最优惠的条件。\"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各国使节面面相觑。这个简单的\"先到先得\"策略,彻底点燃了欧洲各国之间的竞争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