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炳见江玥油盐不进,目光恨恨的落在她身边的程文德身上,咬牙切齿怒吼:“程文德,你就这么纵着她,连祖宗都不要了?百年后,你怎么还有脸去见程家的列祖列宗。”
“咦惹,那是你们祖宗,又不是我程爷爷的,我程爷爷的祖宗在这呢。”
江玥将一直背在身后的一大包牌位拿下来,动作麻利地打开。
将程德宏的牌位拿起来擦了擦,递给程文德道:“程爷爷,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的父亲。还有这几个是你提过的……”
江玥将刚刚的祠堂里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程文德看着这些生了一层层灰,有些甚至有了裂纹的牌位,目眦欲裂。
他双眼猩红的将父母的牌位抱在怀中,咬牙切齿的看向程家旁系那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程文炳和躺在地上晕了过去的程德胜身上:
“程文炳,程德胜,你们好得很,好得很啊。”
在场的众人顿时面色各异,知道其中缘由,心虚的一众程家旁系目光游移,都不敢再看向程文德。
程文炳脸色变了又变,但他的反应也很快,解释道:“文德,你别听她瞎说,那些只是我们换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
“还想将他们处理了,清出祠堂?不,应该说是逐出祠堂才对,真是好的很啊!你当我傻,很好骗?”
程文德怎么都没想到,这些旁系的人,竟然会这么羞辱他父亲,羞辱他们这一脉的人,以及祖上的几位家主。
“好,我今天就代表程家,作为程氏一族现任族长,将这老宅分给你,但程文德会被移除出程家族谱,不再是我程家人。
你们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开祠堂,将程文德从族谱中划去,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程德胜刚醒来过,听到程文德的话,死死咬牙,强撑着站起来,脸色青中发黑,黑中发紫,一看就是被气狠了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玥一边拍手,一边大笑出声,毫无形象。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江玥看着程德胜,就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同志们,大家都来评评理。”江玥的目光看向后面刚进来看戏的众多街坊路人。
“从古至今,你们见过旁系把他们旁系祖宗的牌位都放在桌案上供奉着,而嫡系以及上几位家主族长的牌位,被丢在角落生灰发烂发臭的吗?现在旁系还想要把嫡系从族谱中剔除,你们觉不觉得很可笑?”
“天啊,程家竟然是这样的程家?”
“原来一直住在这里的,竟然只是程家旁系的人。”
“之前还觉得程家人很有礼数,结果就这?”
“在我们家,这样的人,早就被赶走了。”
……
人群中议论纷纷。
江玥嘲讽看向程德胜等人:“旁系驱逐嫡系,你们还真是倒反天罡啊。”
程德胜等众多程家旁系的人脸都变得极为难看,最黑的一张脸,当属程德胜。
“开祠堂!分宗!!!”
程文德的声音犹如洪钟,斩钉截铁,在略显安静的庭院中回荡,震得人心头一颤。
他双手稳稳地抱着父母的牌位,那牌位在他怀中,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冰冷森寒,直直地射向程德胜等程家旁系众人,那目光犹如两把利刃,穿透人心。与平日里面对江玥他们时的和蔼慈祥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他腿伤未愈,无法完全站直,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两米八的气场。
就像沉淀已久浑厚的烈酒,又像久经沙场、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举手投足间,满是上位者独有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程德胜!从古至今,族谱理应由主脉一系掌管。供奉桌上,主脉一系理应位于主位。
但你们竟然将他们丢在角落生灰,看来你们早就有了分宗的打算。
那我就成全你们。
既然你们决定要分宗,那就将你们旁系所有人从程氏族谱中迁出,在宁城的祖坟中,你们旁系也要迁走。
我父亲世代为程家主脉嫡系,族谱世代理应由我们家这一脉掌管。
即便人丁凋零,主脉断绝,只要我还活着一日,就不会将族谱落入旁人之手,让祖辈无法瞑目。”
在家族体系中,嫡系传承遵循既定规则,即便需过继子嗣,家族核心地位也绝不容旁落。
有能力者若想另立门户,开创属于自己的宗族分支,自可凭本事开宗立派,成为新的祖宗,但绝不能觊觎嫡系的正统位置,这是自古以来不可逾越的规矩。
对一个家族而言,血脉的纯正延续以及家族的世代传承,是整个家族繁荣昌盛的根基所在。
族谱,作为家族历史的生动记录与重要象征,承载着程家的荣耀过往、传承脉络以及血脉信息,堪称整个家族的共同财富与精神支柱。
正因如此,即便嫡系出现后继无人的困境,族谱所代表的家族正统传承,也绝不会随意落入旁支之手。
想要将他除名,让他和程家没有任何关系?让他以后不能再祭拜祖父、父母亲人?
都tN的做梦。
他程文德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学习,是程氏主脉唯一的继承人,还未成年,他就基本掌握了所有的家财,真当他是泥捏的?
程德胜与程文炳等人,双腿一软,差点朝程文德跪了下去。
恍惚间,他们好像再度看到了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少年,那位手握程家生杀大权、主宰家族命运走向的程家继承人。
不,如今的程文德,周身气质愈发凛冽逼人,沉稳内敛之中,更添几分让人望之生畏的威严,一举一动皆彰显着上位者的风范。
江老太看到这样的程文德,眼底满是欣赏与崇拜,她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江玥的视线落在程文德身上,眼底除了看热闹之外,还带着几分的好奇。
程爷爷现在的样子,和之前真真是判若两人。
之前的他和蔼可亲,是一位完全没有一点架子的医者。
现在的他,完全就跟高位的掌权者无异。
也是,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他,怎么可能会是怂包?
他只是选择放下上位者架子,将善良与温柔展示人前,选择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