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急匆匆派一队人出来是为了保护公主,但发现公主根本不用他们保护。
这些人的加入,反而使这支破坏力极强的队伍威力更大。
公主这次做事虽然很冒险,但汪青锋心里是赞赏有加。
有勇有谋,相当果敢,带兵能力是相当好,跟着公主回来的兵,已经成了公主的亲信。
士兵的忠心,轻而易举便能得到,训兵能力也好。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能力,在草原当中来去自如!
说的简单一些,就只是识路,但,有多少大将就折在了这上面。
草原风沙多,那些外族人多是以住帐篷为生,逐水而住,哪里的牧草丰盈就去哪,只要一收帐篷,将那些牛羊一驱赶,就能换个地方。
光秃秃的大漠,根本没有参照物,是以,迷路之人相当多。
但公主这一路,可谓是相当顺畅。
甚至根据那些外族人的话,加上实打实的一路走来,还画了一幅地图。
这是很重要的军事资料。
除了大部落有标注,其余地方是没有明确的标记的。
况且,春去冬来,变动也不小,一份地图的使用期限很短。
长安公主这份地图,却是切切实实走过的路。
这一趟,不仅挑拨离间了一个大部落,灭了不少小部落,谣言也没少传,曲线救国。还兼顾侦查,得到了一幅地图。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桩大功劳。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遇到特殊情况,也不可能凡事都要主将的指令。
那样的话,一个军队的灵活性都没了,而战场,瞬息万变。
公主也不算是擅自行事,也递了消息,只能说是审时审度,见机行事。
看着刚刚卸甲的长安,果然如淑竹所说,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将才。
在这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长安以自己的方式,赢得了独属于自己的地位。
在主帐里制定好接下来的策略之后,长安和钟乐苑两人迫不可待地回去和乌净澄报喜。
这份胜利,可不止是他们们两人的功劳。
虽然乌净澄的身体没办法支持她像长安一样,但这个“军师”也是相当厉害。
她对草原上各个势力里面的爱恨情仇掌握的很快,一下子就能理清里边的弯弯绕绕。
这些外族人的名字都相当的长,和大禹的取名习惯完全不一样,钟乐苑看着只觉得头疼,很难记的住,更别说还有一大堆孩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草原还是多妻制度,里边各种联姻,利益纠葛,想要知道他们的之间真实的关系,是很难的。
里面是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乌净澄就是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耐心来进行分析。
得到的消息不多,就一点点都能抽丝剥茧。
因为乌净澄,最近的守城战术也发生一些改变。
看到又一个娇小姐,汪青锋只是一蒙,但很快就被那精密的安排给吸引过去了。
她在军营也没闲着,整个边城都被走遍了,骑着马,一刻也停不下来。
虽然没有强悍的体力,但只是相对于长安她们,经过这么多年的刻意锻炼,比正常人都好了很多,边城里面又没有大危险,可以多走动。
长安到的时候,乌净澄还在案边奋斗,披着披风,汤婆子揣在怀里,身体也不能病,尽可能早点地好好照料自己。
神情专注,案上铺了许多纸张,地图,乱中有序,但这顺序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钟乐宛都不敢碰这些东西,生怕打扰。
脑力上的消耗也很磨人,到边关这几日,乌净澄每天都有一种脑子被榨干的感觉。
但又令她很兴奋,有一种挑战自我的感觉,在不断地开发脑子。
乌净澄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她好像知道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了。
从那些规矩,框架中跳出来,这是她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知道以后该怎么走。
三人六目相对,默契十足,都懂得彼此的心之所想。
这些天,乌净澄也提心吊胆,很是担心在外的长安和钟乐苑。
今日收到两人平安的消息后,先是松了口气,后面又继续忙碌起来。
在外奔波那么久,是为了赢,而她现在所做的这些,也是为了胜利。
三人温情脉脉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对了对消息,很快又陷入忙碌当中。
段惟和收到的奏折写的很是详细,加上长安送回来的家书。
对于这次行动,和齐姣两人看的清清楚楚。
既为这次的小胜利感到开心,又免不了担心。
“长安这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就单单从书信上看,齐姣都有些心惊肉跳。
长安还是挑着比较平和的语言写的,就是怕他们担心。
“明月,我们生了两个好孩子!”
段惟和有些克制不住心里澎湃的感情,这一个月多过的可没那么容易。
又是雪灾,又是外族来犯,大禹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虽然雪灾的情况有所缓解,但外族还是虎视眈眈。
如今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打击,草原上乱起来,就不用担心有一日集合起来,兵临边城下。
有了一个好进展,自然要乘胜追击。
“那些人都是贱骨头,只能把他打怕了才行。”
大家都在主帐,讨论要不要主动出击,把那些外族人打回草原。
目前,主张主动出击是主流。
乌净澄目光沉静,将手里的大地图徐徐展开。
“那些外族人也没有那么团结,这小一个月下来,虽然有联合在一起形成了大的军队,但配合地也不默契。”
“我们也都扛下来了,目前攻城没有什么进展,接连失败,要是想要再集结这么多的人马,可能性不大。”
“因为公主的奔袭,也瓦解了一部分部落。从昨日的攻城就可以看出,有不少部落选择了退出。”
不少人都点了点头,这是事实,扎在城墙外的大帐都少了。
“久攻不下,也让不少人失去了信心,这几个大部落之间矛盾也相当多,我们可以从这几个方向进行突破。”
有了长安带回来的地图,草原的大地图也更新换代,更详细。
乌净澄研究的那些杂乱的信息也不是没用的。
汪青锋想要的也是速战速决,目前的粮草不多,边关也急需喘气的机会来恢复生机,开春的开荒也不能错过,耗不起。
有这心态的不止是边关,外族人也是一样,春天一到,草原恢复生机,畜牧也需要养。
比起毫无希望的攻城,这摆在眼前嫩绿的牧草更有吸引力。
这次的雪灾死了不少人,说的冷血些,对剩下的人来说,也算是一桩好事。
草原的资源养不起这么多人,丰美的牧草也是有限的。
就连几个大部落,都开始打退堂鼓。
眼看草原就有希望了,何必要啃中原这块硬骨头。
长安也没少传那些“谣言”,劝牧民回归草原,等牛马养肥之后,又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何必把命留在战场上。
更何况,大禹是天命所归,天火都毁了好几个粮仓,再和大禹打下去,也不会有好下场,听的人心惶惶。
既心生退意,那败也是迟早的事。
决定好了,汪青锋立刻开始安排各路人马,打算在明晚夜袭。
此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夜袭的时间定在了后半夜,这个时候也是人睡的最熟的时候。
最后一次整军,就等着出发。
乌净澄站在城墙上,月光如华,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能最大地呈现自己,没有遮挡物,为这片草原上了一层薄纱。
极目远眺,甚至能看到泛着层层银光的草浪在翻涌。
长安:“草原是个好地方。”
乌净澄也赞道:“这里的风情和其他地方不同,确实是个好地方。”
她本以为自己会喜欢江南温柔的水乡,到了这里才知道,辽阔的草原,带给人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是这么的畅快,这么的自由。
在草原可以肆意妄为,它像海一样宽阔,承接所有。
“早晚有一日,草原是属于大禹的。”
长安看着远处,眼里有遏制不住的野心和胸有成竹。
乌净澄从不怀疑公主话中的真实性,因为她说的每件事都做到了。
“公主,我们一定要赢。”
战争的号角开始吹响,鹿死谁手?
这一战持续到黎明,曾经绿茵茵的草原如今染上了一块块红色的血迹。战士们抛头颅,洒热血。
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我们的?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在这种氛围的催化下,只能抓紧手中的刀。不断的攻击,不然,没有人知道,死在下一个的,会不会是自己?
红色的旗帜开始飘扬,呜呜的号角,不曾停歇。
这一战,赢的还是大禹。
这个消息传到京城之后,刚好遇上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下了半夜,让睡的人不得安宁。
战报传来,赵进宝也不敢耽误,他本来就是在华阳宫守夜,进去禀告皇帝之后。
段惟和只穿着单衣起身,只披着一个披风。
信件上的内容让他激动不已,此刻竟然也不觉得冷,反而很是畅快。
心里那最后一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这一场雪灾,这一场战争,大禹都熬过来了。
“皇上?”
齐姣本来是睡觉睡的很死的人。今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雨的原因,心静不下来,只觉得身边一空,索性就起了身。
段惟和一看到齐姣,就把人抱了起来。
“我们赢了。”
短短一句话,让齐姣百味杂陈,不仅有高兴,有松了一口气的情绪,还有一点点担忧。
一二连三的喜讯,也让她知道,孩子们确实是长大了。
很厉害,有本事实现自己的所想。
或许她不用那么担心,但这种情绪是很难克制住的。
如今就算听到了胜利的消息,也会下意识的想,在外的长安长宁,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在这些战报中,长安长宁的名字出现的相当的频繁。也证明他们不是去那不是吃干饭的,是实打实的做实事。
那些年轻的小将,有哪一个比得上他的孩子们?
高兴自豪的同时,也有对新生代的不满,后继无人啊。
这种能激励人心的消息,段惟和很快就在朝堂之上公布了。
一片哗然,压抑了一个冬天,在这个春天,终于迎来的释放的一瞬间。
一向脸臭的乌信脸上也有了笑容。
乌家这段时间过得相当煎熬,一向懂事,寄予厚望的孙女,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跟着公主跑了,跑到了边关那种地方。
就留了一封书信给家人,言辞诚恳,但毫无悔意。大有一种,就算是让她重新再选,也会做一样的决定的感觉。
不管是放在哪个家族,这都是相当不可思议,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人都走了,他们就算说的再多也没用。
乌夫人哭了好几天,愁的都吃不下饭。
后面能振作起来,是因为妯娌的嘲讽,文人骂人技能好像是天生的。
不说一个脏字,就能让人堵心的不行。
乌夫人这个技能也练的相当好,本来女儿不在,就担心,这下,那些不好的情绪就全部化成骂人的动力。
谁敢说她女儿的一句不是,就要做好被她咬死不放的准备。
乌夫人之前还是一个悲春伤秋,自怜自哀的人,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在乌家也没人敢招惹。
在老爷面前又哭的梨花带雨的,看惯了平时那有些小傲气的模样,这一哭,乌大心疼的不行。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人父母,感情都是一样的。
齐姣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长安的手笔。
作为伴读,长安应该能察觉到一些,也总得有个人在军中接应。
后面橘子将长安交待给她的话跟齐姣说了之后,也证实她的猜测,但也让两个母亲放心点,总归有个照应。
长安也是滴水不漏,什么都交代了,好像也不能说她做的不对。
齐姣隔三差五就招乌夫人进宫坐坐,相互宽慰,从处境来说,两人还是挺像的。
多一个人说话也能缓解担忧,乌夫人能收到的消息不多,在贵妃这能打听到更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