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一怔。
没想到杨尘会提这样一个要求,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一个死去的敌人。
“他掳我妻儿,我恨不得能亲自手刃此贼。但人死了,什么恩怨过往也都成了灰,想来他毕竟也是段氏王族,还曾是皇太子,后事确实要办妥,交给我吧。”
正说着,朱丹臣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谷主夫人来了,说有要事。”
段正淳一听,大喜。
“快请快请!”
杨尘很识趣,借故离开。
结果刚出来,和甘宝宝撞了个正脸。
“你也在啊,正好在场做个见证,先别走。”
“啊?”
“啊什么,随我进来。”
钟灵小声问道:“杨大哥,你知道是什么事吗?我娘突然叫我过来……”
“对你而言,是个好事,等着吧。”
旧情人时隔多年再见面。
段正淳难掩脸上的激动。
完全没把杨尘当外人,伸手就要抓甘宝宝的手。
“段王爷请自重!”
然而,和他预想的差入极大,甘宝宝倒是一脸平静,甚至说是冷漠。
和秦红棉的举止一模一样。
一声段王爷,透着疏离。
甘宝宝一拍女儿的后背,“快跪下,给你爹爹磕头。”
“爹爹?”钟灵傻了。
“钟万仇不是你的亲生父亲,面前这个人才是。”
钟灵终于懂了,为什么爹死了,娘一滴眼泪都没流,反应会那么平淡。
前不久,她刚从木姐姐那里得知,她突然有了爹娘。
师父是她娘,段王爷是她爹。
她还高兴了好一阵,谁想到,转眼就轮到她了。
她和木婉清这下成了同父异母的姐妹!
钟灵以前还真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虽说钟万仇丑的出奇,她是遗传了母亲的美貌,所以长得一点不丑还挺美。
但现在一看段正淳,似乎只遗传母亲,父亲长得十分丑陋的话,结合生下的孩子很难长得漂亮吧?
钟灵跪下喊了声爹。
段正淳伸手一把将人拉起,这下明白为什么杨尘说一日收获三个女儿不准确了。
万幸,刀白凤不在这儿。
否则,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收场?
甘宝宝一脸严肃道:“段王爷,你我情分已尽,如今灵儿也长大了,你将她带回王府去吧,后半辈子她也什么都不愁了。”
“娘!我不想去王府。”钟灵急道。
“听话!留在这儿你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唯有去了王府,你才是金枝玉叶,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我便是。”
段正淳当即表示道:“我一定会照顾好灵儿的,可宝宝你真的要对我如此疏远吗?”
“我过去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你一次都没珍惜过。甚至我怀上你的孩子后,你还是没办法给我一个名分,我不得不委身于他人将孩子生下来来保住名节,如今女儿归你,从今以后你我天涯陌路人。”
段正淳心如刀割。
认木婉清的时候,秦红棉也当面说了很重的话,现在等同于是受到了暴击。
“宝宝,你先冷静冷静,来日方长,说不准就……”
“不可能了,我甘宝宝今后或许可以有别的依靠,唯独不可能是你这负心人!时候已晚,明天一早灵儿你就随你爹爹回去吧。”
说完,甘宝宝就带着女儿走了。
段正淳长叹一口气。
“杨老弟,让你看笑话了。小康死了,让我消瘦半月,如今旧爱一个个离我而去,我真恨不得自己不是什么王爷,就只是个富家翁那该多好……”
当晚,段正淳喝的烂醉。
甘宝宝看着窗外的夜色,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
她忍不住嘀咕道:“难不成他给忘了?”
独坐在床头,正想着要不要出门。
咚咚咚。
地板忽然传来响动。
紧跟着,咯吱一声,地板被掀开。
杨尘的脑袋探了出来。
甘宝宝吓了一跳。
“你怎么从密道过来了?”
杨尘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段王爷拉着我喝了不少酒,如今谷内人多,大晚上明目张胆地过来总归不好吧?”
“哼!你做了坏事,心里有愧啊?”
“一点都没有,你既然将女儿送过去,大可以再续前缘,谁也没拦着。只要肯坚持下去,未必不能有个好结果。”
甘宝宝一下贴到了他的身上。
“还是师姐说的那番话讲的在理,像我们这样的什么名分都不名分的,又不是十五六的小丫头,女人过了三十后,不求相伴一生的伴侣,有个能解一时之忧的情郎便足够了,以前是没得选,如今明明有个更好的,何必非要去选那个老家伙!”
甘宝宝的性子比秦红棉可外放多了,说话也很直接。
“明天你就走了,从此也要离开大理了吧?所以只能今晚找你,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甘宝宝拉着他就要去榻上。
杨尘却朝地道入口指了指。
“你还没下去过吧?我带你去参观参观。”
甘宝宝愣了一下,伸手掐了一把:“还是你坏,挑这么个新奇的地方,听你的就是。”
当两人在地道里做些什么的时候。
今晚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李莫愁。
她悄悄摸到杨尘的住处,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奇怪,这么晚,人去哪里了……”
她正往回走。
却见到完颜萍和阿紫走在一起,不由得好奇心起。
这两人怎么凑一起去了?
而且谈论的话也很有趣。
“不敢来你现在可以回去,说不定那里面还藏着敌人呢,我知道木婉清不怕黑,你肯定是怕的吧?”阿紫讥讽道。
“谁怕了!正巧,我也想去看看呢,听说明天就要封上了,想来肯定要今晚。”
“兵器带了吧?万一真有人躲藏,等下打起来,还能抓个贼!我跟你说,越是这种大战结束,众人放松下来喝酒烂醉时,越容易出事,我提议去那里,一来呢是好奇,二来呢,也是排查一下做个保险。”
完颜萍吐了吐舌头,“我看,你纯粹就是为了玩。大晚上一个人又不敢去,才故意跟我打赌的。”
阿紫切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李莫愁听的一知半解,不过听到小阿紫猜测会有敌人窝藏,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可别真出什么事。
所以她也没有现身,只是默默在后面跟着。
不一会,阿紫和完颜萍来到了一处地方。
李莫愁一看,这不是保定帝手下挖掘的密道入口吗?
她们原来是要去这里啊!
一愣神的功夫,二女打着火扇小心翼翼地进去了。
她忽然有种预感,今晚说不准真的能在密道里看到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