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熙提着长枪追得急,周围雾气朦胧,她咬牙切齿,满心窝火。她堂堂四境武夫,离五境只差一线,竟让一个二境双修的小子溜得无影无踪,说出去脸都丢尽了。
她喘着粗气,脚踩泥地,踏空而行,嘴里低骂:“跑得跟比兔子还快,我就不信抓不住你!”
跑着跑着,前方雾气翻滚,独孤行的身影一晃,转眼没了踪迹。宁熙停下步子,眯眼瞧了瞧,气得不行。
她叉腰站了片刻,忽见右侧远处的一棵歪脖老树后,白影微微晃动。她心头一跳,隔着浓雾远远观望,不敢贸然靠近,生怕惊了那小子。
雾里看不真切,可那白影分明是白裙一角,隐隐绰绰,还能瞧见魁木剑的轮廓斜倚在树干旁。宁熙嘴角一翘,低声道:“跑不动了吧?累得喘气了?”
其实,宁熙也跑得够呛的,独孤行那小子跑起路来,好像一点气都不带喘的,他自己跑得倒是爽,追他的人可吃尽苦头了。
宁熙心头一凛,暗道这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少年筋疲力尽,正是她一击毙命的绝佳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长枪往前一挺,身子半俯,蓄势待发。枪身贴着她的肩,气息沉稳,她打算用出压箱底的绝技——“龙枪冲霆”。
这招是她闯荡江湖的杀手锏,也是宁家枪法的成名绝技。此招枪出如龙,势若雷霆,一击之下,连五境初阶的硬汉都得饮恨。她低声道:“小子,这回你可跑不掉!”
宁熙脚下猛一蹬,泥水溅开,身子紧贴枪身,枪尖破开浓雾,直奔那棵老树。她周身气势暴涨,枪尖隐隐裹着一层青芒,像龙吟乍起,带着股撕裂一切的狠劲。
雾气被枪风撕开一条缝,咻得一声,四周的空气被破开。
可就在枪尖离树干不到三尺时,那白影忽地一晃,被迎面先到的枪风击起,竟然是一条白裙!
宁熙心头一紧,可枪势已经收不住了,长枪狠狠戳进树干,嘣得一声,枪风在老树干内炸裂开来,一时间,木屑飞溅,尘土飞扬。就连那件用树枝撑着的湿漉漉的白裙也被枪风撕裂,变成一堆如雪花一般飘散的白丝绸。
“糟了!”宁熙低喝一声,心头猛地一沉。她长枪已经完全递出,枪身嗡嗡颤个不停,木屑扑了她满脸。她想拔枪转身,可还没站稳,一道劲风从侧面炸开,带着股腥烈的杀气直扑而来。
独孤行从满是枯叶的土坑里跃起,身如残影,右拳攥紧,对着宁熙就是一记“启龙式”。拳风呼啸,空气被撕得咝咝作响,拳头直奔她胸口。
宁熙猝不及防,长枪还来不及横扫,只得丢了兵器,双手一错,迎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她使出的,是宁家祖传的“震岳拳”,拳势沉雄如山岳压顶,带着四境武夫的磅礴气力。两拳相撞,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四周雾气翻滚,枯叶乱飞。
独孤行只觉手骨像被砸裂了,疼得他眼角抽搐,可他不敢停。宁熙下盘未稳,正是破绽大开的时候,他得趁势拿下她。
少年咬牙递出第二拳,“启龙式”讲究快如疾风,狠如雷霆,一拳叠一拳,威力层层递增。拳影连绵,空气被打得呜呜作响。
宁熙挡得手忙脚乱,破口骂道:“你个二境双修的疯子,跟我四境武夫对拳,不要命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这小子的拳头越来越重,像狂风卷浪,压得她喘不过气。
独孤行哪管她骂,手骨疼得像要断,可他硬撑着没停。拳头砸下去,血丝从指缝渗出,他却像头困兽,红着眼疯狂出击。
宁熙被逼得步步后退,胸口憋着一团火,终于发狠。她灌注全身气力,双拳一沉,低喝一声,震岳拳全力轰出,拳风厚重得像山崩地裂,直取独孤行性命。
二境与四境相差一条横沟,这一拳下去,独孤行必死无疑。
少年心头一寒,知道退路已绝。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右拳狠狠挥出,想跟她拼个鱼死网破。
可就在拳头即将相撞的刹那,他体内游龙诀突然自行运转,热流从丹田涌起,冲向四肢百骸。他身子一震,拳势不受控制地一变,化拳为爪,五指如龙爪探出,竟使出了从未练过的“腾云手”!
这一招是撼江龙行拳第二式,招式诡谲如云雾缭绕,瞬息万变。独孤行右手一绕,灵蛇般滑过宁熙的拳锋,指尖直奔她腋下,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卸下她右臂。
宁熙惊呼未及出口,右臂已脱臼,剧痛让她脸色煞白。她踉跄后退,独孤行趁势追击,左拳如狂风骤雨,接连砸在她胸口。
砰!宁熙整个人被打飞出去,狠狠撞上一棵老树,树干咔嚓断裂,她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枯叶。
她喘着粗气,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右臂软绵绵垂着,动弹不得。她瞪着独孤行,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低声道:“你……你这小子,哪来的怪招?”
独孤行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右手的指骨隐隐渗血,疼得他直抽冷气。他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他心头翻涌,刚才那“腾云手”来得太突然,像体内藏了头蛰伏的龙,关键时自己跳出来救命。他攥紧拳头,胸口起伏不定,半是庆幸半是茫然。
少年不知的是,远在天边的庆国,一个白发老头已经在发火,跳脚骂娘了。
宁熙咬牙撑着树干,硬是站了起来,左臂捂着胸口,血从嘴角淌下。她低声道:“好小子,算你狠……”她顿了顿,扭头瞥了眼雾中,低声道:“可你别得意,这账我记下了!”
她踉跄几步,捡起地上的长枪,拄着枪身,一瘸一拐地钻进浓雾,背影摇摇晃晃,想要逃跑。
独孤行没追,站在原地喘了半晌,疼得额头冷汗直冒。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对着宁熙道:“你这是想逃跑?”
宁熙身体一震,内心已经害怕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面死亡。她慌慌张张地回头,发现独孤行已经捡起地上一旁的魁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