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尧懒得跟他争辩。
他缓缓抬手,周身金色神光愈发耀眼。
云层被彻底驱散,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疯子!”初岐暗骂一声。
他能感觉到,凤尧的力量虽然纯粹而强大,但每一次动用这种级别的力量,对他自身也是巨大的消耗。
这个老家伙,该不会是想跟他同归于尽吧?
他可不想跟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古董拼命。
他的目的是整个凤麟大陆,是更广阔的世界!
而现在就只差临门一脚了,可那几个小屁孩竟还没出来,古华和圣殿那群老家伙们现在一定在强撑。
这些四大宗门的人,找了三年的雷灵珠,到现在都一点迹象都没有,但他有预感,雷灵珠很快就会出世了!
眼下,他不能浪费力量,更没必要在这里跟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家伙死磕。
想到这里,初岐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凤尧,本尊记住你了!”他冷冷地盯着凤尧,“今日之战,暂且记下。待本尊彻底炼化这片大陆本源,再来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魔气猛地爆发开来,化作漫天黑雾,瞬间就将他笼罩其中。
凤尧眉头微皱,“想走?”
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指。
一道金色光束,刹那间刺入那片黑雾。
“噗!”
黑雾中传来一声闷哼,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但下一刻,那片魔气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中只留下那道被金色光束洞穿后留下的空间裂痕,正在缓缓弥合。
他走了?
那个如同噩梦般笼罩了整个凤麟大陆三年的灭世魔头,竟然……就这么轻易地退走了?
天空中的金色神光缓缓收敛,凤尧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
劫后余生的众人,愣愣地看着天空那道青色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赢了?
不,没有赢。
那魔头只是暂时退走了。
但……他们活下来了!
在最绝望的时刻,这位大能如同天神降临般,逼退了初岐。
“多谢……凤尧前辈……救命之恩!”
方湛率先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行礼,却因伤势过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沈琅连忙扶住他,也朝着天空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
寂静之后,是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风重新开始流动,卷起地上的血腥气和焦糊味,吹动着残破的衣袍和散乱的发丝。
四象广场上,一片狼藉。
残肢断臂,碎裂的法宝,焦黑的坑洞,以及……躺在地上的,曾经鲜活的同门、战友。
活着的人,大多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那道青色的身影依旧悬立在半空,周围金色光芒虽已收敛,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快!快看段掌门!”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几个玄天宗弟子连滚带爬地扑到远处石阶下,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段喻的鼻息。
“还有气!掌门还有气!”带着哭腔的喜悦,却又透着浓浓的担忧,“可是……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恐怕都……”
方湛和沈琅两人相互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天空那道身影。
敬畏,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云黎和方无极带着圣殿修士走上前去,行了一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尚能动弹的修士,无论宗门弟子还是散修,纷纷朝着凤尧的方向,或跪或拜,行着大礼。
桑榆和桑九,也微微低下了头颅,表达着对强者的敬意。
苟蛋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地上死去的修士,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眶通红。
活下来了,可是……代价太大了。
凤尧缓缓落下身形,站在广场中央那片相对完好的地面上。
他瞥了一眼被小心翼翼抬过来的段喻,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扫过,并未有任何表示。
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周围残破的山峦和尸体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对这片土地的现状十分不满。
那魔头如此大的动静,难道是……
他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云黎身上。
“你是……圣殿的人?”凤尧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晚辈云黎,圣殿执法。”
云身应道,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凤尧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那魔头如此残害大陆生灵,意欲何为?”
云黎与方无极对视一眼,后者沉声道:
“夺取大陆本源,炼化此界。”
凤尧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不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回被抬到近前的段喻身上,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指,对着段喻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缕微弱的金光,细小得几乎看不见,没入了段喻体内。
“死不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而后环视了一圈这片破败的广场和幸存的众人,“我有要事,先行离去,尔等……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广场上的人面面相觑。
“段掌门的气息……稳住了一些!”
最先查看段喻伤势的弟子惊喜地叫道,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众人连忙围拢过去,只见段喻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已然平稳了少许,脸色虽然依旧惨白,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了无生气。
方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扫过这片如同修罗场般的广场。
尸体横七竖八,有四大宗门的弟子,有散修,也有妖族的战士,还有……那三只玄铁兽,最大的那只,此刻也倒在了地上,脖颈处的平安符被彻底染红。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连忙奔了过去。
若是奔奔出了什么事,小夭他们回来……
所幸,奔奔只是力竭,受了些伤,他给它喂下了许多聚灵丹和止血丹,奔奔这才重新爬了起来。
方湛捡起掉落在地的一个平安符,挂回了二蛋的脖颈,后者蹭了蹭他的手掌,很是亲昵。
铁铁则不安地刨动着地面,看向他的目光很是焦灼。
“快了,”方湛安抚它,似乎是知道它想要说什么,看向了远方,“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们且再等等,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