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交易
“咳咳咳……”
好痛……
“你还好吗?”
“我……怎么了?”
幽囚狱中,穹将丹鹤从地上搀扶起来。
“你刚刚在角落里拿到了一件东西,随后大喊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
“是这个。”
丹恒将一样物品递了过来。
“这是……”
丹鹤接过东西——它长得像是一块玉佩,材质却不似玉,镌刻着古朴的字句。
“这是……持明族的古语?”
丹恒有些意外:“刚刚拿着它的时候我竟没有发现。”
“……”
丹鹤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玉佩。
【希望,破土而出】
……什么?
少年持明反复查看这块玉佩,并搜索自己的记忆——却发现自己对它毫无印象。
可是……刚刚的疼痛……不似作伪。
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又是什么?
“算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了,那些步离人……”
“抓住他!”
话音未落,几道奔逃的身影自远处出现,并且朝着几人的方向而来。
“啧。”
丹鹤沉下眼眸,咬牙低声:“啧,恶心的气味……果然是那群狗崽子……”
“他们来了!”
之前的列车组也曾经与步离人对阵过,所以穹对这些狼形的恶孽生灵并不陌生。
狼毒于他而言效果微乎其微,那些气势也吓不住他。
而丹鹤与丹恒更是两个狠角色。
“呼雷……嘁,冤家路窄。”
似乎是瞧见了熟悉的背影,丹鹤狞笑一声,率先掣出长剑:“如果有可能,我会把他的头颅摘下,将它的【赤月】夺取——
“作为敬献给那位与步离人有着血海深仇的……
“大捷将军的贺礼!”
“等等!”
没等丹恒出言劝阻,丹鹤的身影已然像是闪电一般掠出,风中只留下一串留有淡淡古海气息的残香。
“……什么?”
巨大的狼形生物刚从拐角探头,便见一抹白色剑光朝着自己疾驰而来。
目标正是他的喉咙。
“贱畜!”
猛然遭受袭击的呼雷又惊又怒,刚想抬起手中那深青色的长刀阻挡,却被那剑光提前一步赶到。
“还记得我吗?狗崽子!”
“……!”
被绑缚四肢的椒丘猛地抬头,却见丹鹤满脸狞笑,手中白色长剑搅动虚数能量吹起狂风,三千银丝四散飞舞,宛如天上降下的降魔之神。
“你……!不,不!你不是他,你不会是他!”
呼雷在第一眼见到丹鹤的时候,是非常惊讶、甚至是很惶恐不安的。
但是在注意到丹鹤的模样后,呼雷又大松了一口气。
也是,过了几百年,他恐怕已经回到古海蜕生了,怎么可能还会活着……
但是呼雷似乎忘记了,有的东西就算是持明族转世蜕生,也依旧不会改变——
比如那与生俱来的天赋。
而这一世,持剑的持明少年也会如同曾经那位扛着巨刃的持明青年一般,将永久的梦魇永远留在呼雷的记忆深处。
只需要稍微触碰……
就能够让这位曾经的战首,恐惧到四肢僵硬。
如同现在。
面前的丹鹤与曾经那令他恐惧的面庞逐渐重合,那白色的剑光恍惚间也变成了黑白二色的刀芒。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吗……
不……不!
至少,至少让我把【赤月】交给……!
我不能……不能在这里倒下!
快动啊!!
“呼雷汗!”
步离人化作的狐人们又惊又怒,急忙扑上前来,试图阻止丹鹤的剑锋。
但是那曾是怀抱着终结一切的理想而斩下无数胆敢阻拦他的步离人头颅的剑意。
它的主人,向来一往无前。
……向死,而生。
剑光划过他们的胸膛、喉咙、肩膀,殷红的血如庆贺勇者时洒落的红酒,铺满了幽囚狱的地板。
“你……”
呼雷想说些什么,但是惊觉自己的喉咙已经沙哑到无法出声。
恐惧是生灵的本能。
会死。
一定会死!
不行,不能在这里……
“快走!呼雷汗,快走!”
有步离人拼死拦住了丹鹤的进攻,阻挡了那剑光的肆虐。
对……对!
我该逃跑……我该离去!
至少,至少为了【赤月】能够传承给下一任步离战首!
“但是逃跑不是战首所为……
“可是……”
呼雷余光一瞥,却见到了一旁抓来充当向导的粉毛狐狸。
“你给我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他!”
丹鹤手上动作一顿。
却见那庞大的狼人有着不属于他这个身形与吨位的敏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将一旁的椒丘抓在了手里,弹出手指上的利爪,对准了他的咽喉。
“哦?什么时候将战斗的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堂堂战首,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小伎俩了?”
丹鹤挑了挑眉,手中锋锐微微偏航,刚好擦着呼雷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但是至少没有杀死自己。
呼雷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捏住手中椒丘的喉咙,看着这位倒霉狐人拼尽全力挣扎,咬牙切齿地开口:“我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我也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自有未竟之事,就算是付出一切也要完成。”
“【赤月】?说实话,若你愿意将它双手奉上,我倒是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丹鹤抱着双臂,虽然收起了手中剑,但是他身上的剑意依旧锋芒毕露,直指呼雷的要害。
呼雷疑惑:“你非我族裔,要【赤月】又有何用?”
“自然是作为贺礼,敬献给曜青仙舟那战无不胜的将军。”
“……是那个贱畜?侥幸成为将军的幸运儿而已,就算是将那【赤月】给了她,她能够承受这其中的力量吗?”
丹鹤呵了一声,再次掣出长剑,锋芒对准呼雷:“虽然我早已知晓你们对那些步离战奴的称呼很是侮辱人,但是如今听来……
“依旧是让人作呕。”
“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他可是那位曜青仙舟将军的幕僚,你就不怕……看到你的将军因他之死而垂泪?”
呼雷出言威胁,手中下手更重,隐隐似有一抹血迹沿着掌心流出。
“啊……你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丹鹤挑了挑眉。
椒丘……
之前他的确说过,他是飞霄手底下的幕僚兼厨师兼医生。
……的确,如果这位椒丘幕僚出了什么事的话,飞霄她应该……会很伤心吧?
“所以你应该放我们走。”
“可以,”丹鹤微微点头,“但是你们必须得留下什么……那么,什么东西能买你们的命呢?
“是【赤月】?还是……你的头颅?”
呼雷垂下眼眸:“……【赤月】,我可以给那位将军。”
“哦?”
丹鹤语气上扬。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事情。”
“说——趁我心情好,说不定会答应也说不定。”
“……你不可插手此事——这是我步离人的传承,若是那位将军真有杀死我的本事和破釜沉舟的魄力与决心,那么【赤月】交给她也无妨。”
“呼雷汗!”众步离人震动。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呼雷怒斥一声:“要是你们真的有带领我等族裔走下去的本事,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过是一个旧时代的腐古残躯,都蓝子嗣的新时代也不该有我这个失败者的一席之地……
“我以为你们能够重拾过往荣光,我以为你们哪怕是没有【赤月】也能带领族群继续前进……至少,你们今日前来,可以不是为了我——而只是为了我的【赤月】。”
“……但是这是大祭司的指引——她指引我们来找到您,呼雷汗。”
“不,她绝对包藏祸心——将希望寄托于我这个失败者,本就是对都蓝子嗣血脉的亵渎。”
呼雷摇摇头,松开了手。
手中的椒丘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鲜血沿着喉咙上的伤口渗出。
“我答应你的条件——在此期间,椒丘可以是你的人质,我不会插手你的计划。”
丹鹤哼地一笑:“但是你若是动了椒丘一根汗毛,亦或是怀有祸心……就别怪我再度向着你深爱的族群大开杀戒,不将步离人亡族灭种誓不罢休。”
“……都蓝的子嗣,不会违约。”
“记住你说的话。”
丹鹤微微侧身,给呼雷等人让开了一条道路,眼神相当倨傲:“请吧,我们的战首大人——”
“我还有一个问题。”
“放。”
忍下对丹鹤的诸多恨意与不满,呼雷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你为何要为那位曜青仙舟的将军讨要【赤月】?”
“我很早之前就答应过她,会为她寻来医治月狂的方法,”丹鹤抬起头,声音平淡而坚定,“而【赤月】,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正如有的东西必须自己亲自夺来才会彻底与己身融为一体,你们这些狼崽子的所谓试炼也自有其存在的意义——
“她会亲手终结你,继承你的一切,无论是那【赤月】,亦或是步离族群……”
“哈哈哈……呵呵呵……你喜欢那个出身卑贱、血统混杂的贱畜?”
丹鹤眼神平静:“只有你们才会对与自己同根同源的狐人抱有这等落后的看法,但是能够将你们杀成如今这番模样……
“是不是说明其实那血脉驳杂的所谓低等人……才是比你们更高一等的存在?”
呼雷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他才转过头去,示意手下人带上椒丘,迈步朝着丹鹤走来。
而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丹鹤不屑地冷呵了一声。
“在我眼里……你们也不过是群茹毛饮血、弹指可灭的狗崽子而已……
“比起那位有着赫赫战功的将军,现在狼狈到连我的随意一剑都接不住的你们,是不是更像贱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