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波把决定告诉了苏少东。
“远行,这一去,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当年我救过你爹一命,这些年,你们苏家早就还清了。”
“这辈子,我欠你们苏家的恩情,只怕是没有机会偿还了,你去南疆见到你爹,帮我道个歉,就说,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苏少东的脸色不太好,对于唐波的决定,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唐波能够活下来,是多么不容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即便是粉身碎骨,只怕他也会义无反顾。
“唐叔,这些话,你留着亲口和我爹说吧。”
苏少东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一身本事,还没有好好发挥出来,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可惜了。”
“若是能够活着,还是留着一条命,日后和我爹,两个老头子一起行医济世,日子多逍遥啊。”
唐波如今了无牵挂,只要能报仇,死了便死了。
现在听苏少东描绘着日后的生活,内心深处,倒是涌起了一丝期盼。
当年他拜入师门,张大夫名满天下,却不肯入太医院,只为了救治更对的人。
那时候,他还年轻,对于功名利禄,依旧十分在意,所以师父举荐他进了太医院。
活到这个时候,什么名利,他都看淡了。
这次事了,若是他还活着,那便像苏远行说的那样,当一个游医,也不枉费师父教导他的一番苦心。
“好,我努力活下去。”
想到一件事,唐波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苏少东:“远行,我看陆世子夫妇,恩爱有加,你……还是别心存幻想了。”
唐波把苏少东看作自己子侄,不想他越陷越深,日后痛苦。
苏少东怔愣片刻,良久,露出一抹苦笑:“唐叔,你不必担心,我拿得起放得下。”
小美人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错觉,是他当初看到了陆江年对小美人冷淡,以为他们夫妻情变,才动了挖墙脚的心思。
如今想来,陆江年的转变,大概是因为中了蛊。
这几天,看着他们夫妻感情逐渐回暖,苏少东已经意识到,他的努力,徒劳无功。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当一个讨人嫌的家伙。
何况,最近小美人喊他大哥,给了他一种错觉,好像他们真的是兄妹一样。
仔细想想,当小美人的大哥也不错,还能压陆江年一头呢。
或许,他该和小美人提一提,他们结拜为兄妹的事情。
唐波看他说得真心,也放心不少。
“好,那你保重,我们就此别过了。”
陆江年安排玄影护送唐波回京。
“这一路,记得乔装打扮。”
他递给玄影一封信:“这是我写给太子的密信。”
“到了京城之后,你先把唐太医安排在我京郊的院子中,注意避人耳目,绝对不可以让人发现你和唐波的踪迹。”
“你藏好了唐波,想办法将密信亲手交到太子手中。”
陆江年格外郑重地叮嘱玄影:“可以把世子夫人懂得解蛊的是告诉太子,将我们夫妻和梁家暗中交手的事情,都告诉他。”
事到如今,没有瞒着的必要了。
所有的事情在太子的面前揭露,他才会触目惊心,才会对梁妃母子竖起最高防线。
唐波中蛊了,他也中蛊了,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何况,就在刚刚,他同时收到了京城和南疆的消息。
玄风查到了花四月的身份,居然是南疆蛊宗的嫡系传人。
蛊宗最核心的秘密,一直握在花家嫡系手中,而花家的掌权人,一直是女人。
如今,花家的掌权人,是花四月的姨母,而花四月,则是花家嫡系最年轻的一代,日后极有可能接替花家掌权人的位置。
玄风还打听到,凤凰玉果是蛊宗的圣物,蛊宗里见过凤凰玉果的人,寥寥无几,不过,凤凰玉果一直是交给花家掌权人保管的。
所以,他们结交花四月,有利无害。
另一边,京城里传来的消息,表明高鹏的妻子花不现,就是南疆蛊宗的人。
因为他们查到,这段时候,花不现一直在教梁雨淞操控连枝蛊的秘法。
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就连在一起了。
想必当初孙皇后身上的蛊,和这个花不现,有着直接的关系。
现在加上唐太医的证词,当年的事情,绝对隐藏了巨大的阴谋。
玄影知道这封信的重要性,他一脸凝重向陆江年保证:“世子放心,信在人在。”
陆江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至于这么严重,现在梁家还没有怀疑到我这里,你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有危险。”
但是,陆江年不知道,梁家这会,其实已经怀疑到他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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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梁忠的事情,梁尚炯起了疑心,和二皇子细细将往日不对付的仇家,都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到底是谁,在暗中对付我们。”
梁雨淞想到了一个可能,终于,还是说了出口。
“会不会是,陆江年?”
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看着围得密不透风,整个人藏在帷帽中,不露真容的梁雨淞。
二皇子想了一会,开口询问:“你为什么会怀疑他?”
梁雨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当初冒出一个神医解了陆老太婆身上的蛊,二皇子查到了神医离开了京城,但是,说不定神医一直就在陆江年的身边。
后来在行宫里,她通过陆薇给陆江年下蛊。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举动,彻底暴露了她。
陆江年通过神医,确定了他中蛊的事实,继而查到了她身上,于是开展了一系列的报复行为。
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得了这个风癣。
紧接着,大哥二哥都出事了。
细细想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她给陆江年下了连枝蛊之后。
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
听了梁雨淞分析完,二皇子和梁尚炯面容冷肃,目光骇人。
屋里安静了一会,二皇子目露凶光,冷笑连连:“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要怪我出手狠毒了。”
“舅舅,所有的计划,都要提前了。”
“陆江年怀疑我们,那太子很可能也是知情人。”
“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梁尚炯犹豫地说:“可是,目前五皇子还没有被打压下去,三皇子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我们这个时候,对太子出手,胜算不大。”
二皇子语气平静,面目却非常恐怖:“我要让陆江年回不来。”
“四月中旬是父皇的圣寿,从现在开始,好好筹谋,未必不能出奇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