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洋清楚自己没有那么高的知名度,平时也不喜欢交朋友,自从升入临川以后,他连个能聊天的朋友都没有。
平时的生活习惯也是学校和家两头跑,很少有第三个去处,交际圈基本都是老师和同学。
如今更是来到了候机室这种地方,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的概率……
屈指可数,几乎为零。
既然不是朋友……
那就是来找麻烦的了?
冯洋不动声色,回头望去,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转变为一抹热情的微笑:“是你啊,夏澈。”
“我听楚同学说你有事,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怎么,你是来送我的么?”
冯洋脸上带笑,实际上心中的戒备已然来到了顶峰。
正如之前所说,冯洋并没有什么朋友。
而且论交情,他和夏澈之间……
有什么交情?
至于让对方跑这么远,直接跑到机场来送自己?
冯洋不认为自己能有这么大面子,那么,既然不是来送自己的……那是来干嘛的,就很值得让人戒备了。
“是啊,来送送你。”
夏澈坦然承认了,伸手拍了拍冯洋的肩膀,随即便一屁股坐在了冯洋身旁的座位上,虽然这番话冯洋压根就不信。
但被夏澈这么一拍,冯洋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啊……来送我?那真是谢谢你了。”
冯洋眼神闪烁,他搞不懂夏澈的目的是什么。
这人不是楚语樱的助手吗?
初次见面的时候像个打手,冯洋扪心自问和夏澈没什么交情,因此他也搞不懂,夏澈此时表现出来的熟络到底是源自于哪里。
两人好像也就只有在自己被绑的那天有了点交情吧?
就这点交情……
至于现在跟自己这么熟络?
“第一次出国吧?怎么这么紧张?”
可夏澈却是个自来熟,呵呵一笑,坦然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面前的显示屏:“唔……接下来最近的一班飞机是在三个小时后,还有好久呢,但你却来的这么早……”
“是因为在江市待不下去了吗?”
夏澈扭头,含笑看向冯洋:“还是说,如果继续在江市待着,对你来说会有危险?”
他的语气很轻缓,就好像在跟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聊天。
但落在冯洋的耳朵里,不亚于直接点爆了一颗炸弹。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冯洋顿了顿,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狰狞,随即又很快变换成了平和。
他的眼睛始终紧盯着夏澈。
同时,冯洋的大脑高速运转。
夏澈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开玩笑?
还是说……
冯洋的眸底逐渐涌上一抹凌厉。
他真的知道了一些什么?
“……”
夏澈没开口,认真的看着冯洋,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寂静。
他的眼神锐利,在这种视线注视下,冯洋似乎感觉自己的皮囊都要被这双眼睛给看破,在夏澈的眼中就是一具光秃秃的骨架。
“夏澈?”
冯洋勉强笑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妥协:“行吧行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
“因为这次出国的机会很难得,我要去的地方是米兰的一个艺术机构,联系了好久才有老师同意收我,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画画,所以我不想错过这次的机会,而且家里早就同意让我出国了,既然结果一样,那为什么不提前呢?”
“要知道,去往米兰的机票不难,每天都有,但对于我们这些热爱画画的人来说,想要找到一个心仪的老师实在是太难了。”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我不尽快赶去米兰,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招收新的学生,然后放弃我,毕竟……我的画画功底还不太够,目前只有对方挑我,没有我挑老师的资格。”
冯洋摇了摇头,这番话好似发自肺腑,就差把真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是么……”
夏澈挑了挑眉,就在冯洋以为夏澈相信了,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了起来。
手里抓着冯洋的手腕,夏澈扭头看了一眼,轻笑一声,不顾冯洋脸上的错愕,淡淡问道:“所以……你的指纹之所以都被磨没了,是因为长期练习画画,手指长时间接触铅,把你的指纹给磨掉了么?”
“好巧啊,十根手指的指纹全都被磨掉了,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画画,也很用功。”
夏澈笑着,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他就这么跟冯洋对视,仿佛能透过冯洋的眼睛,看穿他的灵魂。
“……哈哈,是啊,画画本来就比较磨手,常年练这个,你看我手心的老茧,都是练画画磨出来的。”
冯洋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夏澈的手中抽走,努力挤出一抹微笑,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时此刻,冯洋就算再怎么蠢,也意识到夏澈这次是来找麻烦的了。
眼眸从凌厉转变为森寒。
看来夏澈确实知道了点什么……
但就是不清楚,夏澈到底知道了多少,而且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想到这里,冯洋猛地扭头看向四周。
如果夏澈有同伙,而且就在附近观察着自己的话,自己突然扭头,对方是会下意识受惊的,但冯洋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他来的太早了,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三个小时,此时的候机室里并没有几个人。
“人这么少,如果真的有同伙,肯定逃不过我的眼睛……那么看来就是没有了?”
冯洋心中默念,再次看向夏澈时,心态已然发生了变化。
如果只有夏澈一个人的话……
冯洋的眸色微微一闪。
看来情况还不算太糟。
仅凭夏澈一个人,绝对拦不住自己。
“不用找了,就我一个人。”
夏澈施施然抱着双臂,脸上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没消失过,就好像焊在了脸上一样。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个厕所?失陪一下。”
冯洋干笑几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随即起身就想离开。
他当然不会去厕所,只是想脱离夏澈的视线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