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鞭炮声与锣鼓声戛然而止。
身下的那些水声,便显得震耳欲聋。
动作并未因为她扯掉眼纱而停下,反而掐着她的腰,去追赶那即将攀登的极乐。
疯子!
江烬霜错愕一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冷嗤一声,脸上的那点愧色也消失得干净。
她的双手仍是环着男人脖颈的动作,右手却是顺着男人的脖子缓缓往下,纤柔的指骨,去数他那一根根的脊骨。
那只温凉的手所过之处,像是星火燎原。
江烬霜歪着头,不偏不倚,面容戏谑。
她眼中的情欲还未全部消退,眉眼如钩,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裴度,这就是……你的报复?”
“叮当叮当——”
手镯的金铃也只是放缓了些,并没有停止的迹象。
江烬霜的腿儿软得不像话,嘴角却噙着桀骜的笑:“毁了本宫的婚事,便是裴大人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报复?”
他并不听她说这些。
双手掐着她的腰,又垂头去吻她的锁骨。
江烬霜承认,她现在很愤怒。
她愤怒时,并不会表现出烦躁焦虑,反而是这般和缓平静,嘴角噙笑。
——那是她爆发的前兆。
“林清晏在哪儿?”
她冷声。
吻她的动作微顿。
许久,男人终于缓缓垂目,一双清冷又满是情欲的眉眼,不加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
江烬霜没见过这样的裴度。
像是在理智的边缘徘徊,那根弦只要再放任一步,便会彻底崩断。
他微扬下巴,高大的身影能将江烬霜全部遮盖其中。
“江烬霜,吻我。”
他这样说,声音冷哑低沉。
他的声音与平日里的声音有些不同,嗓音更哑一些,所以寥寥几句的对话,江烬霜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
他说,江烬霜,吻我。
是命令的口吻。
江烬霜微微抿唇,勾唇轻笑:“裴度,你疯了?”
他仍旧睥睨着她,喉结滚动:“想救他,就吻我。”
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如果说裴度现在正处于疯狂的边缘,那么江烬霜现在,就处于暴怒的底线两边。
——她想杀人。
“你把他怎么了?”她沉声。
裴度并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微扬下巴,江烬霜的角度,能够看到男人滚动的喉结,与线条分明的下颌。
实在是一幅漂亮到无可挑剔的美画。
顺着他那具漂亮的躯壳往下看,两人的身下,却并不算……漂亮。
甚至此时此刻,江烬霜突然理解了裴度从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从前她觉得那画册上的姿态丰富有趣,随意指了一个给他看。
他说,殿下,会受伤。
确实。
会受伤。
因为至此为止,还留了三分之一……
——那肯定会受伤的。
视线也只是在那停留了一瞬。
江烬霜重新抬眸,似笑非笑。
其实想来也确实好笑。
明明此刻他们二人密不可分,但气氛却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吻我。”
他只是重复一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终于。
江烬霜轻笑一声,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去捉他的唇。
男人薄唇温凉,江烬霜先是捉上去,随即厮磨着,长驱直入。
那金铃悦耳,便又响了起来。
江烬霜存了坏心。
两只手离开他的肩膀,她整个人便都靠着一处支撑。
腾出的两只手,江烬霜的指骨划过男人上好的锦缎婚服。
“咔哒——”一声。
玉带被她一只手轻巧地扯落。
那身大红婚服,也一件件褪下。
温凉的指骨掠过男人线条分明的线条,江烬霜眯了眯眼,看到了男人愈发迷乱的眸。
那金铃响动起初还十分有规律。
可到了最后,却杂乱不堪,章法全无。
抓着她腰身的指骨根根收紧,哪怕江烬霜不低头去看,都清楚地知道,她的腰间肯定多了几道显眼的红痕。
直到最后的那半分欢愉的叠加。
江烬霜双手重新撑上他的肩膀,抽身离开。
“唔——”
如愿听到男人不满又压抑的一声闷哼。
江烬霜微微挑眉,嘴角的弧度不变。
她仍是笑着的,但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裴度不满。
便去捉她的脚腕,想要将她重新拉回身下。
可江烬霜偏偏不肯让他如愿,那只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长腿缓缓向下,踩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昨晚为了今日的成婚,春桃特地给她用花瓣汁子涂了蔻丹,艳红的指甲踩在男人白皙的肩膀上,好似血色。
裴度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呼吸粗重,视线却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脸上。
江烬霜在生气。
她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他的欲望。
只是轻嗤一声,语气冷沉:“林清晏在哪儿?”
她又问。
其实裴度的脸色比她要红得多,被欲求占满,那双冷情的眸像是堆积了万千风情,实在好看。
他仍是不肯答。
江烬霜也并不着急,那涂了蔻丹的脚掌反而缓缓向下,顺着他的肩膀一路往下。
踩住了他的。
“唔嗯——”
男人闷哼一声。
似是痛苦,又更像是愉悦。
江烬霜并不在意这些,嘴角的笑意渐冷:“裴大人,条件可不是您这么谈的。”
又踩一下。
“林府。”他的喉头吐出这么两个字,声音低哑闷沉。
江烬霜微微蹙眉,嘴角笑意更冷:“如果本宫没猜错,这里是首辅大人在京城的其他私宅?”
男人沉默。
其实江烬霜的脚掌力气并不算大,若是他真想拿开,江烬霜也拦不住。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只是任由她胡作非为着,甚至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腕,助纣为虐。
“裴度,一切都是假的对么?这场婚事从策划开始,你就没想过我与林清晏成婚,对吗?”
那欲达不达的极乐,被她操控在脚下。
男人的小腹上暴起了青筋。
“是。”他又吐出一个字。
江烬霜笑着点头,连说了几个“好”。
随即却又笑:“裴度,你可曾想过,今日这般荒唐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又当如何!?”
忠臣义士,裴度他不怕被天家怪罪,被百姓唾骂吗!?
“裴度,你疯了!?”江烬霜声音中是不加掩饰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