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听榆就开始准备东西,去看望奶奶。
小君珩还记得太奶奶,开开心心地和妈妈一起准备,嘴巴里还一直在念叨着。
厉璟渊忍不住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问:“你很喜欢太奶奶?”
他并不觉得,有厉凌州在,他会有很多时间和奶奶相处。
小君珩重重地点头,说:“太奶奶就是很好啊!她特别特别慈祥,对我特别特别好,妈妈还说,如果没有太奶奶,可能我就不能活得这么开心快乐了,所以我喜欢她。”
厉璟渊听得心里难受。
听听从怀孕到分娩的事情他全部了解过了,每次想起来就心如刀绞的。
沈听榆正在清点礼品,转头看见丈夫和儿子在说悄悄话,于是双手叉腰,摆出生气脸,“你们父子在说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帮忙。”
厉璟渊笑着应道:“来了。”
起身时还不忘甩锅儿子,“臭小子,还不快点。”
小君珩生气地嘟起了嘴,“爸爸,明明是你拉着我说话的,坏蛋爸爸。”
他只是小,他又不是傻。
爸爸惯会在妈妈面前讨巧,什么锅都往他身上甩。
小君珩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然后眼睛一亮。
他跑到妈妈身边,问妈妈,“妈妈,你看我的背被压得弯不弯?”
“怎么了?什么东西压着你了?”沈听榆瞬间着急,蹲下来检查。
厉璟渊一看儿子的脸色,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小鬼头机灵一笑,开口道:“是爸爸甩给我的锅啊。”
“妈妈,其实昨晚吃夜宵,那个碗是爸爸打烂的,也是爸爸嫌你煮的面没有味道,所以没吃完,倒我碗里的。”
“噢~”沈听榆了然一笑,却有点阴恻恻的感觉。
她回头看向已经汗流浃背的厉璟渊,淡漠地说:“以后你饿了,就自己煮东西吃,果然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她故意放少一点盐,就是因为医生说,阿渊现在要吃得清淡点。
结果他还嫌弃,哼!
厉璟渊立马摆出认错的态度,上前去环住她的腰,撒娇地说:“老婆,我没有。”
小君珩幸灾乐祸地走远了。
沈听榆懒得搭理他。
……
车子驶进厉宅的时候,往日里奢华热闹的地方已经只剩下冷清了。
秋日掉落的叶子甚至无人打扫。
偌大的庄园里,安静的连一丝人声都没有。
小君珩第一次来这里,他好奇地看着车窗外,感慨道:“哇,这里好大啊!”
厉璟渊拍了拍他撅起来的屁股,问:“你喜欢这么大的家吗?”
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建一座,但这厉宅,打死他都不会要。
小君珩立马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沈听榆柔声问:“为什么啊?”
“因为就我和妈妈还有爸爸住啊,那么大的家,得多冷清啊。”
“呃……要不把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有太奶奶都接过来一起住也行。”
厉璟渊立马开口,“不行。”
小君珩不解,“为什么啊?一起住不热闹吗?”
“因为我要和你妈妈过二人生活。”
小君珩拧着眉头思考了一下,“二人世界?那我怎么办?”
“你凉拌。”
“爸爸是坏蛋,凉拌是用来吃的,你要吃我。”小君珩开始闹了。
沈听榆被父子俩的相处方式弄得忍俊不禁。
她不禁想,如果这个家里再多个女儿,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厉宅中,唯一有人居住的一栋小洋楼,却透着死寂般的冷清。
厉璟渊和沈听榆的心情在这一刻沉了下来。
小君珩察觉不到,高高兴兴地往里面跑。
他先是看到了管家爷爷,兴奋地喊:“管家爷爷,太奶奶呢?”
老管家原本颓败的脸瞬间挤出了笑容来,哄着他说:“你太奶奶在楼上呢,一会儿我们再和爸爸妈妈一起上去好不好?”
“好的。”
小君珩很听话,自觉地牵住了管家爷爷的手。
老管家眉间的忧愁和悲伤都被那软软的触感抚平了。
沈听榆上前道:“管家爷爷,我们带了点东西来,你让人搬进去吧。”
“好,老夫人在二楼,我们先上去吧。”
他说完这话,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溢出了泪水来,语气带着哽咽。
听得厉璟渊和沈听榆心里一揪。
几人往楼上走。
在楼梯口处看见了双眼红肿的厉晗玖。
沈听榆的心一沉,“是奶奶怎么了吗?”
厉晗玖摇头,轻声说:“还没,就是我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心里头难受。”
沈听榆的心这才松了点。
三人继续往上走,厉璟渊却在跨上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顿住了。
沈听榆察觉到后,停下脚步来拉了他一把。
她知道,阿渊一个惯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亲人相处。
亲人的离世的感觉于他而言,太过陌生。
面对寿命将至的人,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厉璟渊看见听听朝他点头,他才敢迈步上去。
沈听榆是见过老人即将离世前的场景的,但真当她看见了顾荷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
她终于知道晗玖为什么哭了。
因为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顾荷如今只剩下一身皮包骨了。
她很努力地侧头看向这边,见到厉璟渊的那一刻,她也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渊、渊儿。”顾荷说话都很艰难了。
但见到厉璟渊她很是激动,颤颤巍巍地朝他伸出手。
厉璟渊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快。
他快步上前去握住了她即将落下的手,很自然地喊了声,“奶奶。”
顾荷喜极而泣,很认真地回他,“哎。”
“渊儿,奶奶最后悔的就是,小时候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人贩子拐了;最自责的就是,没有早日把你找回来,让你在外面受苦了。”
从渊儿被找回来的第一天,她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受了很多很多苦。
因为那样的眼神,那种冷漠和隐藏极深的戾气,定是经历了常人不能忍的事情,才会拥有。
厉璟渊听到这样的话,莫名心慌。
他说:“没事,都过去了,而且这都不怪你。”
唯一该死的,只有厉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