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辰安与黄镇邪交谈之时,他忽然看到从南边又走来了几个人影,看方向似乎是从沟壑那边来的。
“真热闹啊,这一把火把牛鬼蛇神都聚集起来了。”
随着那伙人靠得越来越近,楚辰安也借着火光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一共是五个人,高矮胖瘦都有,甚至还有个在地上爬的。
刘麻子眯起眼睛朝来人的方向看去,有些自我怀疑地说道:
“这些……是人吗?”
楚辰安点点头,他已经猜到了来者是谁,这队牛鬼蛇神他之前见过,正是那队同样留宿往生客栈的苦行僧。
不过这队人在他印象中一共有六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师父带着五个徒弟,其中那个大和尚还是天生异相的重瞳者。
此时却没有在队伍里看到那个大和尚,也不知道是和他们走散了,还是已经死在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出乎楚辰安的意料,领头的居然是那个看起来比较柔弱的小和尚,其他四个凶神恶煞的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小和尚的神情异常悲伤,脸色也苍白无比,似乎是刚刚经历过巨大的精神刺激,据此推断他师父应该是遭遇不测了。
小和尚走上前来和楚辰安见礼:
“施主有礼了,我叫慧绝。”
“小师傅你好,我叫楚辰安。”
他伸手指着身后的师兄们让楚辰安一一见过:
“这位是顺和,这位是乐极,这位是如常,这位是知足。”
楚辰安和四大牛鬼蛇神一一见过,四个人都齐齐无视了楚辰安的示好,就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一团空气一般。
慧绝有些尴尬地和楚辰安笑笑:
“我这几个师兄都怕生,你别在意。”
楚辰安看了看慧绝,又看了看他的四个师兄。
这是怎么看出来怕生的?
他看着慧绝正色道:
“慧绝大师,你师父……”
慧绝的神色黯淡了下去,他的眼中有泪光闪动,努力平复心情道:
“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圆寂了……”
就在慧绝说话之时,他额头处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有四只瞳孔的竖眼张开,齐齐看向了楚辰安。
楚辰安被吓了一跳,而那竖瞳却在眨眼间又消失不见,慧绝也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就仿佛只是楚辰安的错觉。
慧绝则是面色如常,继续解释道:
“我与我师兄弟一行人在师父的引导下,进入了后山的一处洞穴之中……”
就在他讲述经历的时候,他的额头的竖眼又“哗啦”一下睁了开来,眼瞳周围还伸出了好多触手,像是舌头一样舔舐着慧绝的脸颊。
楚辰安看了看身边的刘麻子,然后从他惊惧的表情里知道那竖眼并不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幻觉,而是确实存在于慧绝的额头上的。
楚辰安试探性地问道:
“慧绝大师,敢问你师父觉醒的是何种神通呐?”
慧绝没有丝毫隐瞒,很坦诚地回答道:
“我师父所觉醒的神通乃是隔垣洞见,再配合他天生的异相重瞳,所以比之一般的神通者要强上许多。”
楚辰安看着慧绝额头上的竖瞳,里面的四颗瞳孔与老和尚的几乎一般无二,这瞳孔很可能是老和尚意志的留存。
“慧绝大师,有没有可能你师父并没有死,而是以某种方式附身在了你身上呢?”
楚辰安话还没有说完,那竖瞳便朝他看了过来,眼神之中带着威胁之色,似乎并不想让楚辰安继续说下去。
同时在慧绝的身后,那名为如常的怪人探出了长长的脖子,把指头竖在了额头上的唇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楚辰安也只能装作平静地听慧绝讲述了他们的遭遇。
“故事终于是接上了,慧绝一行人进入的洞穴便是之前救出历石娃的那处洞穴,村长周大年带人用碎石把那处洞穴封堵,后来有把守的村民说看到有一群秃脑袋的人推开石头走了进去,这群秃脑袋的人指的应该就是慧绝师徒一行人。”
“而言贵妃和那些复生的残魂,就一直隐藏于能蕴养魂魄的十里邓林之中,准备在钟声响起的前一天复生,却在紧要关头被慧绝一行人所撞。”
楚辰安在心中思忖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目前来看,祀人还是在对这里的活人进行清除,他们的目的是不让大坟出现新的主人,目前来看大和尚那一仗算是赢了。”
这个结果还是楚辰安很希望看到的,从慧绝头上那个大包一样的竖眼就不难看出,他师父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至于他口中所说的什么除魔卫道?楚辰安是一点都不信的,那个大和尚可能正义感是有一点,但是更多的肯定还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师父和那个什么幽大人同归于尽是最好的结果,相比之下慧绝就要好说话的多,而且活人的阵营又有了一副面具,这显然是件好事。
这个破地方隔绝天地,很多神通都会受到影响,不能发挥出原本的效果,相比之下面具则是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楚辰安当即给慧绝分析起了利害关系,试图拉拢慧绝一行人。
“慧绝大师,那戴面具的人名为祀人,是这座大坟之中为蚩尤陪葬的邪物,他们的目的是要杀死我们这些闯入者,所以我们需得抱团取暖联手御敌,方能搏得一线逃脱升天的生机啊。”
慧绝听了楚辰安的话,当即便表态道:
“那些祀人真是好生厉害,我们需得联手御敌才好,不然都得死在这不见天日之地,连魂魄都不得安息啊。”
楚辰安看着慧绝悲观无比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跟着大和尚斩妖除魔的,难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就在楚辰安放松警惕的时候,慧绝额头上的竖眼忽然对着他一照,一道光芒激射而出瞬间便没入了楚辰安的脑海。
楚辰安的脑海中瞬间多了一段影像,这段影像是之前老和尚拿轮回观世目照言贵妃时,所攫取的与大坟有关的记忆片段。
一张铺洒着花瓣的大床,床头红烛摇曳香薰弥漫,床尾的纱帐绫罗更是摇晃不停。
一道有些慵懒随意的男人声音响起,那声音有些故作深沉沙哑,简直可以说是超绝气泡音:
“言娘啊,你们马上便要启程了,有些话我还是要交代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