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不要生气,您也知道,太子德行实在一般,皇后娘娘也是着急,说话重了一些,您多担待!”
芙汐跟在崔婉容身后,将孩子交给奶娘,嘴上还在帮皇后说着话,手上领过小宫女送过来的食盒,交给她身后的侍女。
崔婉容木着脸点点头,然后一句话都没说的向外走去。
芙汐看着崔婉容远去,直到不见了人影才转身进了凤仪宫。
谁知她刚刚进去,穿着绫缎长裙的丽贵妃便出现在宫街的尽头,身边站着一脸老成的三皇子。
“贵妃娘娘有什么事儿吗?”崔婉容走过去,她不傻自然知道丽贵妃是专门等在这里的。
丽贵妃看了三皇子一眼,后者便笑着对崔婉容行了一脸:“嫂嫂,我想同侄子玩一会儿可以吗?”
崔婉容回头看了一眼奶娘,奶娘便抱着孩子和三皇子到一边不远处的亭子里玩。
身边的宫女也跟着离开,宫街上只剩下了两人面面相觑,丽贵妃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太子妃。
明明才双八的年纪,便已经是一脸倦容,两人走走停停,对着内务府摆出来的桂花站定:
“太子妃可有想过,若是太子一直这般烂泥扶不上墙,你该如何是好!”
崔婉容沉默的看着桂花发呆,那是新培育出来的绿桂,长势极好,花开的茂密。
就是这样,从孩子生下来以后便是这样,崔婉容总是发呆,对着殿外洒扫的宫女,对着酣睡的孩子,对着吃了一半的膳食。
“你便是不为别的,为了孩子也要有所打算,别叫孩子跟着一起受罪!”
丽贵妃叹了口气,她没有生过孩子,但崔婉容这个样子明显看起来就是有问题的。
崔婉容缓缓抬头看过去,呆滞着眼神说:“贵妃娘娘不妨有话直说,我不明白!”
“你没有想过直接坐太后的位置吗?”
像是石头扔进平静的画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崔婉容却突然笑出了声:
“贵妃娘娘在开什么玩笑,崔氏一族、皇后、太子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事在人谋,太子妃还没有尝试,怎么会知道一定不行呢!”丽贵妃看着崔婉容,她知道,她听进去了!
亭子里传来小孩嬉笑的声音,崔婉容看过去,看到三皇子正在奶娘紧张的眼神中将孩子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孩子笑的手舞足蹈:
“贵妃娘娘难道不想让三皇子登上那个位置吗?”
“嗤!”丽贵妃嗤笑一声,顺着她的视线看着亭子里的三皇子:
“这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吗?被困在宫里的日子你还没有过够?”
或许从前她还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厌烦这宫里的事情,开始厌烦每日面对着的这些人。
或许,做个闲散王爷也挺好的!
“是啊!这四四方方的天,真是叫人厌烦!”
崔婉容叹了口气,然后抬脚向亭子走去:“时候不早了,贵妃娘娘自便!”
“你说她听进去了吗?”三皇子把花盆里的桂花掐了一朵下来,捏着丽贵妃的手放在她手心里问道。
低下头,那朵开的正旺的绿桂躺在自己手心,丽贵妃又看看三皇子,然后将桂花别在他的耳后,然后笑着说:
“同本宫有什么关系,本宫只是传话的而已!”
三皇子迈着小腿,跟在丽贵妃身后,好奇的问到:“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一只狡猾的狐狸!聪明的让人厌烦!”
“长得好看吗?”
“你小小年纪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
“把人看好了,要是出了岔子大家都要玩儿完!”
入夜,小巷里一个屋子里,一个男人将一个麻袋放到地上,对旁边站着的矮个子男人说道。
矮个子男人蹲下看了一眼麻袋,然后笑笑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我进宫一趟,半个时辰便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的看着,这一路盯着的人不少!”
男人还是不放心的叮嘱着,他总觉得这一路实在是他顺利了,那里隐隐的透露着怪异!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放心的去便是了!”
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屋子的门关上,矮个子男人站在地上久久未动,直到院门那边传来链子上锁的声音。
他上前将袋子拎起来,走到窗边开窗翻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中。
“主子,人带回来了!”
公主府这边,李鸢刚用了晚膳,和灵云坐在院里小酌,旬奕便出现在门口,看到石桌上放着的一坛子已经喝了一半的酒,眉头微皱。
灵云心虚的看了一眼酒杯,然后低头吃起面前的花生米来。
“嗯!丢到柴房,别叫人死了就行!”李鸢随意的点点头,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旬奕没有立马离开,他犹豫半晌,然后开口说道:“夜里凉,主子少喝些!”
“知道了!你忙你的去!我们的人都安顿好了?”
李鸢表情冷淡,脸颊上没有酒后的酡红,发丝在风中摆动。
旬奕知道自己劝不了什么,便应了一声,退出了院子。
灵云吐吐舌头,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人怎么愈加吓人了!每天绷着个脸是做些什么!”
“你管他作甚!”
一片树叶落在石桌上,李鸢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裴大人要不要也来喝一杯!”
灵云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她坐在这里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冷汗冒了出来,她警惕的看着从小院门后走出来的男人,紧绷着一张脸。
直到那人走近,她忽觉自己好像也不是他的对手!
恨恨的捏起酒杯饮下,灵云低着头,十分受挫!
“你把人掳走了?”裴界走到李鸢身边坐下,看着她,声音平淡。
他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官服,显然是刚从宫里议事出来,笔挺的坐在石凳上,狭长的眼睛里是暗藏的不赞同。
“你在说什么?裴大人是来质问我的?”李鸢拿了酒杯为裴界倒了一杯,然后笑吟吟的说。
裴界是见识过李鸢无赖的模样的,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喝完:“那孩子!在你这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