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苏漾忽然抬眸看向姬离,他一双如雾的眸子闪着:“阿离,我可以亲亲你吗?”
姬离眼中闪过一抹愕然,随即微微点了下头。
没想到她竟会同意,苏漾的指尖轻轻颤了颤,像是怕惊散一场易碎的梦。
他缓缓倾身,苍白的面容在烛影里一寸寸靠近,眼睫低垂,投下浅浅的阴翳。
他的唇很凉,轻轻贴上姬离的眉心时,像一片雪落在温热的玉上,转瞬便要消融。
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药香,混着几分清苦,似他这一生未曾言明的憾与痴。
他吻得极轻,极缓,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小心翼翼。
唇瓣微颤,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却只化作这一瞬无声的触碰。
待他退开时,眼底雾气更浓,唇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像是终于了却一桩夙愿,又像是明知留不住,便只求这一刹的温存。
窗外风声呜咽,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一瞬,又各自伶仃。
……
姬离回到长明宫时,已是强弩之末。
夜风卷着残叶叩响窗棂,她伏在锦衾间,冷汗浸透鬓发,指尖死死攥住被角,骨节泛白如雪,许久之后才慢慢的睡了过去。
在疼痛的折磨之间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忽而,一缕腥甜气息浮于鼻尖。
她勉力抬眸,见鹤清词静坐榻边,广袖半挽,露出一截冷玉般的手腕。
寒光一闪,匕首已划开肌肤,殷红血珠顷刻蜿蜒而下,滴入案上瓷盏,如红梅落雪,触目惊心。
姬离瞳孔骤缩,指尖微颤,嗓音沙哑如裂帛:\"鹤清词!\"
他动作一顿,却未停手,刀刃又深三分,血线愈发刺目。
\"我的血可暂缓疼痛。\"他低声道,音色沉冷,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
姬离猛地拂开他的手,素白中衣染上点点猩红,似雪地落梅。
她强撑起身,厉声喝道:\"传徐驭!\"
\"姬离!\"鹤清词骤然扣住她的腕,眼底暗潮翻涌,如深渊将倾,\"别让我担心了,行吗?\"
四目相对,他眸中灼灼痛意烫得姬离心尖一颤。
她闭了闭眼,扯过丝帕将他伤口层层缠紧。
血色渐洇,如胭脂化入素绢。
\"我不需要。\"她指尖抚过那道狰狞伤痕,声若轻絮,\"更不许你……再这般作贱自己。\"
姬离话音刚落忽被一股力道狠狠揽入怀中。
鹤清词紧紧的抱着她,他下颌抵在她肩头,呼吸灼热,似要将她揉进骨血。
窗外更漏声碎,唯闻彼此心跳如雷。
姬离任由他抱着,并未挣扎。
鹤清词的胸膛剧烈起伏,炙热的吐息拂过她颈侧,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意。
姬离这才发觉,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寒冬里濒临崩溃的堤坝,终于在这一刻裂开细碎的纹路。
\"你若是出事……\"鹤清词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字字如砂砾磨过,\"我当如何自处?\"
姬离怔住,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触到他后背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